四季如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阮若靈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開口:“……你要不要,到我家來吃?”
鐘彧沒反應過來:“嗯?”
阮若靈急忙說道:“不是,我什么都沒說。你以后別進廚房了,我怕你把廚房燒了。”
“等會兒,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我怕你把廚房……”
“不是,上一句。”
阮若靈嘆了口氣:“我說你來我家里吃吧,雖然上學的時候基本上是我媽做晚飯,不過好歹比外面的店干凈一點。”
鐘彧聽了這話其實心里有點竊喜,但是表面上還是欲拒還迎地忸怩了一下:“這不太好吧,太麻煩阿姨了。”
“你可以一個月給一次飯錢,之前我媽太忙了,就讓我來江奶奶家吃飯,也是一個月給一次錢。”阮若靈頓了一下,“雖然江奶奶經常不肯收。”
“啊……這樣,行啊。”鐘彧努力忍著笑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周末能吃到你做的飯嗎?”
阮若靈沉吟道:“應該能吧,不過我也不是每次周末都在家里。”
“不在家你去哪?”鐘彧有點奇怪。
阮若靈好像有點苦惱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就類似于做家教之類的,總之有時候不能回家做飯。”
“補貼家用?”鐘彧大概明白了。
“差不多吧。”阮若靈隨口答道。
兩個人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鐘彧突然想到之前有幾件他挺在意的事,他覺得今天阮若靈話挺多的,連帶著飯量都大了點,就又問了一句:“之前你跑到小花壇那邊吃飯是什么情況啊?”
阮若靈已經快把這事忘了,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吃飯而已。”
“你該不會在食堂被人欺負了吧?”鐘彧一想到那些人就生氣。
阮若靈放下了筷子:“挺久以前的事了,后來我就不在食堂吃了。”
“誰欺負你?”鐘彧追問。
“太久了,我都不記得了。”阮若靈嘆了口氣。
好像在這個學校,誰都有可能成為校園暴力的幫兇,她根本沒有閑暇一個個去記。
“那開學那天呢?你為什么渾身濕透?”鐘彧繼續問,這事總歸過去沒太久,她肯定還記得。
阮若靈難得很坦白:“那天來得有點晚,有人在教室門上放了水桶,所以后來我都是第一個到校。”
鐘彧實在忍不住爆了粗口:“我操又他媽是誰啊?”
阮若靈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會去揍人嗎?”
鐘彧眉毛一挑:“你說呢?”
阮若靈嘆氣:“那還是算了,我不想讓我媽再去一次學校。”
“重點在這里嗎?”鐘彧氣個半死。
“其實后來我有偷偷報復過他們。”
鐘彧有點驚訝:“怎么報復的?”
阮若靈一本正經地說道:“在他們桌洞里放了蟑螂。”
鐘彧被她逗笑了:“我靠,沒看出來你還挺會惡作劇的啊。”
“是假的,真的我也不敢抓。”阮若靈補充道,“不過這種事做了一次兩次總會被猜到的。”
“要是他們知道了會繼續欺負你嗎?”
阮若靈給了他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
“你以后盡管惡作劇,他們要是找你麻煩,我幫你揍他們。”鐘彧撩了撩袖子。
“鐘彧,你怎么老是鼓勵我做壞事啊?”阮若靈有點想笑。
“和他們對你做的那些事比起來,這根本不叫壞事好嗎?”鐘彧有點義憤填膺。
阮若靈笑了笑,她有時候覺得鐘彧一直都在一往無前、不計后果地奔跑著,在他眼里一切麻煩和障礙只要動動拳頭就能解決,雖然看上去有點一頭熱血,但是這樣的單純和固執正是她所缺乏的。
她總是考慮太多,所以容易停下腳步,茫然四顧卻有點迷失了前進的方向。
鐘彧就像是一盞明燈,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生命里照亮了方向,他強有力的手穿過了層層迷霧,牢牢地抓住了她不停下墜的身體。
“你笑什么?”
“沒什么,你快吃吧,吃完你洗碗。”
“你不怕我把碗摔了嗎?”
“反正不是我家的碗。”
吃完飯,監督鐘彧洗完了碗,天色已經很晚了,阮若靈想起自己作業還沒寫,就想著要趕緊回家寫作業。
鐘彧想送她回家,走到門口的時候阮若靈卻轉過頭來讓他別送了:“就幾步路而已,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你要是有什么題不會做打電話問我吧。”
阮若靈在心里嘆了口氣,其實她哪里有題不會,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我走了,明天見。”
鐘彧目送著她的背影漸漸融入了夜色,突然又有點莫名其妙的不安,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天唱著歌的阮若靈,孤獨落寞的神色,身影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鐘彧想到這里,心臟像是被狠狠抓了一下,他摸了摸口袋確認帶了鑰匙,就帶上了門,快步走到了阮若靈旁邊。
阮若靈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卻沒問他為什么跟上來,兩人默默無語地并肩走在沒有路燈,只有幾家人家透出來一點光亮的弄堂小路上。
鐘彧想著今天的阮若靈似乎格外坦率,要知道以前他問她那些問題,她不是沉默就是直接把他堵了回去,他心里有些觸動,覺得似乎經過了在醫院那次擁抱之后,他們兩個又更加親近了一點。
他很珍惜愿意對著他剖白自己內心的阮若靈,他覺得此刻只是靜靜地走在她的身旁,聽著她清淺的呼吸聲,偷瞄幾眼她眉目如畫的側臉,就感覺心里十分踏實和安心。
但是他又挺怕其實現在看到的阮若靈也只是暫時卸下心防而已,如果他哪一天又不小心觸及了那些她不愿意說的事,她會不會繼續立起滿身的尖刺,不許他靠近半分。
從外婆家到阮若靈家,走得再慢也不過幾分鐘,鐘彧已經不自覺地放慢了步調,一段并不長的路還是走到了盡頭。
顧寧秋已經關了店,阮若靈掏出了鑰匙直接繞去了側門,卻發現鐘彧還跟在她身后。
“你回去吧,我都到家了。”
鐘彧不知道怎么解釋他現在不是很想走的心情,畢竟也不能真的賴在別人家里不走了,他只好停下了腳步:“有事打電話。”
“就一個晚上能有什么事?明天不就去學校了?”阮若靈笑了笑,鐘彧怎么就對打電話這件事這么執著呢。
“那我走了啊。”鐘彧還是站著不動。
阮若靈怕她再不進去,鐘彧能直接站在這變成雕塑,所以趕緊說了句“拜拜”,就想推門進去,結果又被鐘彧喊住了。
“你以后別一個人躲起來吃午飯了,和我一起吃吧,你們學校花壇景色也沒這么好吧。”鐘彧半開玩笑地說道。
阮若靈笑了笑:“知道了,明天見。”她已經推門進去了,沖鐘彧揮了揮手,輕輕關上了門。
鐘彧呆呆地看著合上的門,嘆了口氣,才轉身往回走。
沒走出幾步路,手機就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杜衡,自從那天他們從網吧跑出來之后,他沒再去過網吧,也沒跟杜衡聯系過。
“喂?”
“你這兩天怎么不來網吧開黑了啊?我一個人單機無聊死了。”杜衡開門見山。
鐘彧想起網吧就一陣火,他長這么大還沒差點被警察逮住過:“拜托,我可不想被警察抓。”
“我跟你說那天的事純屬意外,就我媽前男友,居然匿名舉報我們家網吧聚眾吸毒!我操他爺爺的,不就是被我媽甩了嗎?男人因愛生恨起來還真沒女的什么事了,張嘴就來也不怕嘴上長痔瘡。”
鐘彧聽著有點愣,一方面是杜衡的話里面信息量有點大,另一方面是杜衡罵起人來還真是挺牛逼的:“你媽前男友?聚眾吸毒?什么情況?”
“我爸媽離婚了,我媽一天一個男朋友不帶重樣的,這次這個被甩了以后就有點精神失常。”杜衡顯然已經習慣了。
“那你家網吧沒事吧?”鐘彧有點擔心以后自己都沒地方玩游戲了,那他就得盤算著在家里裝臺電腦,還得拉網線。
“就抓了幾個小屁孩,被家長領走了,其實我們這片管得也沒這么嚴,最后也只是稍微罰了點錢。”
“只要警察別再來就行。”
“放心吧,來不了,那男的因為造謠被抓進去幾天,估計也鬧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怕你媽又來個因愛生恨的前男友。”
“我媽這兩天說是再也不相信愛情了,打算孤獨終老。”
“那她也有一卡車的前男友。”
鐘彧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走近那個現在已經沒人等著他的家里的時候,他的心有點放空,但是嘴上還是不停地和杜衡扯著皮。
他就像是每一腳都踩在云端,剛才和阮若靈呆在一起時的踏實感,正在一點一點被濃郁的夜色消耗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