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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若靈在一家很小的店面前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鐘彧一眼：“到了。”

鐘彧掃視了一圈，店門被塑料簾子遮擋著，他看了半天才在地上的角落里看見一個不甚起眼的招牌，似乎寫著xx理發店？上面的字已經看不太清了。

阮若靈撩開簾子走了進去，鐘彧也沒再多看，趕緊跟了進去。

這是個不怎么敞亮甚至有些逼仄的店面，和他印象里S市那些理發店可以說是天壤之別，雖然打掃得還算干凈整潔，但是設備都看上去挺陳舊了。

有一兩個年紀挺大的客人正坐著等洗頭，而阮若靈的媽媽顧寧秋正在給一個老奶奶剪發，時不時彎下腰來和老奶奶說幾句話，老奶奶似乎很受用，笑得見牙不見眼。

見阮若靈回來了，顧寧秋抬頭說道：“飯做好了，要是涼了你自己熱一熱。”繼而又看到了阮若靈身后的鐘彧，沖他一笑，“阿彧怎么也來了？要是沒吃飯的話和若靈一起去吃點吧。”

阿彧？這親昵的稱呼是怎么回事？阮若靈媽媽難道之前就認識他？鐘彧腦子里充滿了問號。

“啊……那個，阿姨好，我就是想來跟您說聲謝謝，還有就是……您給了陸子航多少錢？我還給您。”鐘彧手忙腳亂地在書包里翻找著錢包。

顧寧秋笑了一下：“不用了，平時江奶奶也幫了我們不少忙，你們進里屋吃飯吧，我這還得再忙一會兒。”

鐘彧還沒反應過來，阮若靈已經走到了里屋的門前，轉頭用眼神對著鐘彧示意他過來，他其實不太好意思蹭飯，不過阮若靈的邀請暗示已經這么明顯了，他也就懶得再裝矜持了。

“謝謝阿姨。”鐘彧很禮貌地道了謝，才跟著阮若靈一起走進了里屋。

里面的屋子是個小客廳的模樣，擺著幾張布沙發，幾個柜子，一張小小的餐桌上擺了幾道家常菜，鐘彧打量了一會兒，才發現阮若靈已經拿著兩只碗去柜子上擺著的電飯煲那盛飯了。

鐘彧隨手放下書包和臟外套，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四十了，他趕緊給外婆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不用等他回來吃飯了。

阮若靈盛好飯就聽見鐘彧用夾雜著S市和Y鎮口音的方言跟他外婆打電話，看著他有點別扭的表情覺得有些可愛，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嗯，您不用等我了，我在阮若靈家吃點就回去。”鐘彧費了挺大勁才把一件挺簡單的事情跟外婆解釋清楚，掛斷電話之后，他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鐘彧一抬頭，發現阮若靈坐在那盯著他發呆，一筷子都沒動，以為她是在等他一起吃，趕緊說道：“抱歉，我跟外婆打了個電話。”他也坐在了餐桌邊，“你不餓嗎？怎么不吃啊？”

阮若靈回過神來，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面前的飯碗上，拿起筷子戳了幾下，輕輕地“嗯”了一聲。

鐘彧發現她給自己盛的飯只有淺淺的半碗，而給他盛的那碗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她是小鳥胃嗎？吃這么點？

兩個人沉默著吃起了有點放涼而且味道其實一般的菜，一時間無話，鐘彧就又開始沒話找話：“你媽媽姓什么？”

“姓顧，顧寧秋，寧靜的寧，秋天的秋。”阮若靈答道。

“挺好聽的。”鐘彧扒拉一口飯，“你家店生意是不是很好啊，現在飯點還有人來理發。”

“恩，一直挺多人的。”阮若靈似乎沒什么胃口，都沒夾幾筷子菜。

鐘彧突然想起來：“阿姨是不是還沒吃呢？我不會把她那份吃掉了吧？”

“她吃過了，今天飯好像又煮多了點，她太忙了，每次放米都是按心情放。”阮若靈語氣不咸不淡，一本正經地吐槽著她有時有些迷糊的媽媽。

鐘彧笑了一聲，隨即又想起來一件事，他忍不住問道：“阿姨是不是認識我啊？我怎么覺得她好像跟我很熟的樣子，但是我沒什么印象了。”

阮若靈停下了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后靜靜地吐出了三個字：“不知道。”

“我小時候來Y鎮待過一段時間，好像也就幾個月吧，那個時候我還太小了，都不記事，我就在想阿姨是不是那個時候就見過我。”

“也許吧。”阮若靈起身收拾起了她自己那副碗筷。

“你吃這么點就飽了？”鐘彧看了眼她碗里還剩下的米飯。

“恩。”阮若靈應了一聲，打開門去了院子里，把碗筷放進了墻邊的水槽中，似乎不打算馬上就洗掉，很快又回了里屋。

“你這么瘦，就是靠不吃飯餓出來的吧。”鐘彧咽下最后一口飯，把碗筷遞給阮若靈。

阮若靈卻回了一句：“不是。”她接過碗筷，又收拾了幾個已經吃完的菜盤，這才去院子里刷起碗來。

鐘彧跟在她身后走進了院子，四處打量了一下，發現院子里種了不少果蔬，用竹子搭起來的幾個架子上爬滿了藤蔓，天色昏暗看不太出來上面長的是什么。

阮若靈就站在墻邊的水池前動作嫻熟地洗碗，她還穿著寬大的校服外套，挽起了臃腫的袖口，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臂。

清澈的流水聲和碗筷發出的叮咚聲，配合著院子里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蟲鳴，不算靜謐，卻一點都不覺得吵鬧。

院子里沒有別的燈光，只有從里屋透出來的一絲昏黃的光線，鐘彧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起來，就連阮若靈纖瘦的身影，都融化在了這個美妙閑適的傍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