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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彧一下課就跑到了辦公室門口,結果兩個家長早就不見了人影,就連李老師也不在辦公室里,他只能走回教室。
剛到教室的后門口,他就看見胡清月和幾個女生在阮若靈座位旁邊議論著什么,聲音挺大,他還沒進教室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嘖嘖,沒想到你媽媽居然還有臉來學校?我可記得之前的家長會你媽媽從來都不參加的。”胡清月雙手抱臂,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一雙吊梢眼有幾分冷厲。
“而且還是為了幫鐘彧,你們母女倆怎么這么不要臉啊,別以為幫了人家一次,人家就會以為你們是好人。”另一個女生搭腔道,顯然剛才陸子航已經在班上把這事傳遍了。
鐘彧看了一眼坐在位子上面無表情的阮若靈,她就像沒聽見旁邊那些惡毒的聲音一樣,隨意地翻著一本書,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鐘彧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從胡清月身邊走過的時候,壓低聲音在她耳旁說道:“你再他媽說一句試試,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胡清月一轉頭發現是鐘彧,頓時臉都嚇白了,支支吾吾著說了句“對不起”,就趕緊拉著另外幾個女生跑開了。
鐘彧把自己的椅子踢出來一些,大喇喇地坐了下來,小聲嘟囔了一句:“嘖,污染空氣。”
阮若靈聽見動靜,轉頭看了他一眼:“要不要開窗透透氣?”
鐘彧愣著應了幾聲,沒想到阮若靈居然接了他剛才那句話,反應過來之后又道:“你媽媽回去了,本來想跟她說聲謝謝的。”
阮若靈起身開了窗,幾縷風吹進來拂過她的長發,她一手撐著窗臺,一手挽著頭發轉過頭來:“不用了。”
“恩?”鐘彧微微抬頭看著站在窗邊的阮若靈,她的身影淡得就像是融進了風里。
“我媽媽只是幫了江奶奶而已,你不用過意不去。”阮若靈淡淡答道。
鐘彧趕緊接話:“可是本來就是我惹的麻煩,我……”他又想起了阮若靈給他寫的那張紙條,被他小心地收進了筆袋里。
“其實,很多事情別把它想的那么重要,你就不會覺得煩了。”阮若靈坐了下來繼續看書。
鐘彧有點不解:“就像你無視那些人說你壞話那樣?”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視若無睹、置若罔聞這種詞永遠不會出現在他的字典里。
阮若靈沒回答,鐘彧卻迫不及待地追問了一句他之前就問過她幾次的問題:“她們為什么這么說你?”
阮若靈微微側過頭:“不是所有問題都有答案的。”
鐘彧看著她略微下垂的眼睛:“是沒有答案,還是你自己在逃避這個答案?”
他就像一個刨根問底、求知欲旺盛的年輕的求學者,而阮若靈此刻就像一個淡然地超脫塵世的垂暮老人,他想求得一個“因果”在阮若靈眼里卻只是縹緲塵埃。
阮若靈看著他的目光卻更冷淡了幾分:“你不如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鐘彧再一次感受到了挫敗感,在阮若靈這里,好像根本不需要他去“關心”或者“管閑事”,他感覺自己對這個女生說的每句話都像棉花糖丟進了水里,馬上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哎。他在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氣。
一個上午過去,鐘彧卻一點胃口都沒有,絲毫沒有餓的感覺,他想去廁所抽根煙,但是實在忍受不了那味道,就一路溜達到了教學樓背后的小花壇。
他靠在墻上隨手摸了根煙出來,無意中掃到地上已經扔滿了不少煙頭,看來光顧這里的人并不少,只是可憐了打掃包干區的同學。
他閉著眼思考了一會兒,今天是周五,他搬來這個鎮上滿打滿算也不足一個禮拜,而距離他和家里鬧翻的那天卻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么久遠。
他想到了那天他媽媽何玲一邊罵著鐘正輝一邊收拾行李的樣子,活像一個被丈夫拋棄的受害者。很可惜,鐘正輝在法律意義上根本不是她的丈夫。
他媽媽何玲只是插足別人家庭的小三而已,而他,也就是通常只有在八點檔狗血電視劇里才會出現的私生子。
要說是人生如戲都不為過。
鐘彧抽完完一根煙,雙手插袋垂著頭走出了小花壇,結果在拐角處撞到了一個人,他還沒來得及罵一句“我靠”,一低頭就發現自己被飯菜糊了一身,紅紅綠綠的好不精彩。
郁悶、憤怒、煩躁三重暴擊之下,他頭也沒抬就狠狠推了那人一把:“你走路不長眼睛啊?”
等到他看清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的人是誰時,他又實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操!阮若靈?”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阮若靈扶了起來。
阮若靈看起來不像是生氣了的樣子,淡淡地看了一眼潑在他身上的飯菜,想用手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卻發現有一絲不對勁。
在她剛才下意識用手撐地的時候,猛地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右手手心蹭破了皮,灰塵混著流出來的血,有點扎眼。
鐘彧看著她手上的血幾乎放棄了思考,他根本不暈血,但是此刻他真的很想一頭撅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送你去醫務室!”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都在抖。
“你把外套脫了吧。”阮若靈眉頭都不皺地任由校醫給自己處理傷口,突然轉頭對鐘彧說道。
鐘彧已經盯著她的手入了定,聽見她說話才好不容易把心思收回來點,胡亂應了一句,就把校服外套脫了扔在一邊,扔的時候看到上面的污漬才想起來要問一句:“你拿著飯菜去那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