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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余南星臉上一紅,明顯會錯了意:“不好意思,我……”
鐘彧飛速否認:“不不不是,是這樣的,你認識項北嗎?他是我在一中的哥們,是他告訴我你也在三中的。”
余南星聽到“項北“這個名字表情微微一怔,慢慢點點頭:“認識,所以是……什么事?”
“我想問問你關于阮若靈的事情。”鐘彧表情突然一秒嚴肅,他壓低了聲音,顯然不太想讓別人聽見。
“我知道的也不多……如果你想聽,我可以都告訴你。”在聽到“項北”的名字之后,余南星緊繃的神經明顯放松了一些。
只是光憑“項北”一個名字就讓她這么毫無防備地信任他,他估計她跟項北肯定也是有過那么一段的,只不過項北從來沒有說起過,還死活不承認是他前女友。
但是現在他對阮若靈的好奇心已經占據了他的五臟六腑,他想知道那些謠傳有幾分真有幾分假,壓根不想去探究項北那點情史。
余南星把鐘彧帶到了一樓的樓梯底下,因為樓梯構造的原因,路過的人一般不會注意里面的動靜,而且老師一般不走這個樓梯,所以這里也成了小情侶約會的好去處。
鐘彧一開始有點擔心余南星會說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阮若靈確實不是什么好人,不過很明顯他的擔心是多余的,因為余南星一開口他就知道了她和那些亂嚼舌根的女生不一樣。
“阮若靈她家里條件不太好,她爸爸挺早就去世了,她媽媽開了一家理發店,但是肯定不會是那些人口中所說的發廊女。”余南星也沒做什么鋪墊直接就開始說了起來。
“發廊女?”鐘彧皺了皺眉頭,所以那些女生所說的“那種女人”是這個意思嗎?
鐘彧不知道那天早上從哪些人嘴里說出來的Y鎮方言,其中一句就是頗有暗示意味的“發廊女”。
阮若靈的媽媽是發廊女。
幾乎不用仔細揣摩就能讀懂這句話里的惡意,而這樣似乎漫不經心的惡意,已經經過數次發酵、傳播,充斥著整個校園,甚至已經分辨不清源頭是誰了。
這句話就像一個用強力膠水黏在阮若靈身上的標簽,任何一個認識她的人看到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這句話。
“恩,其實去她媽媽店里理發洗頭的都是鎮上的老人,我爺爺就經常去,所以根本不可能是那種店,我見過她媽媽,肯定不是她們口中的那種人,阮若靈就更不是了。”余南星嘆了口氣。
“那她們為什么要這么說?”鐘彧突然覺得有點難受,這些人為什么會這么無聊地去編造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從初一開始大家就已經這么傳開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說的。”
有時候比身體上的暴力行為更可怕的是語言上的冷暴力,當你回過神來的時候,原來已經沒有一個人愿意站在自己身邊,所有人都對她避而遠之。
一瞬間,仿佛全世界都與她為敵。
謠言的力量簡直可怕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沒有一個人會愿意去探究一下真相和事實,僅憑主觀臆斷就可以顛倒黑白。
也許她曾經也有過反抗,也許曾經也有人愿意站出來為她說話,最終卻還是被流言蜚語帶來的巨大能量所壓垮。
鐘彧沉默半晌后突然問道:“你跟……阮若靈很熟嗎?”
余南星看了他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以前算是吧,現在也不怎么說話了,主要是她也不怎么理我了。”
“為什么?”
“她可能覺得會連累我吧,之前差一點連我也被排擠了,雖然我是無所謂。”余南星沒繼續往下說,而是另起了一個話題,“鐘彧,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作為交換,我也要問你幾個問題。”
鐘彧沒反應過來:“什么問題?”
余南星眼神有些飄忽,手無意識地搓著校服下擺,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項北……他現在怎么樣了?”
鐘彧秒懂,項北那小子果然是對自己有所保留,余南星這明顯就是他倆有什么故事的語氣。
他貌似隨意地答了句:“還行吧,在一中那種地方,誰都過不舒坦。”
“他成績是不是一直很好啊?”余南星追問。
“恩,比我好多了。”他一直是年級前二十,有時候超常發揮還進過前五,項北就不同了,穩定年級前三就沒掉出來過。
“他會保送N中吧?”余南星咬著嘴唇。
鐘彧看著表情有些羞澀的余南星,突然有些玩心大起:“你這么關心項北,難道你暗戀他啊?”
余南星瞬間漲紅了臉,卻很快回擊道:“那你這么關心阮若靈,你不會對她一見鐘情了吧?”
嘖,這女生還挺伶牙俐齒的,不過鐘彧表示他臉皮夠厚,并沒有在怕的。
“是啊,一見鐘情。”語氣有幾分半開玩笑的意思。
“你……”余南星明顯斗不過鐘彧,“總之,如果你想幫阮若靈,我當然會支持你,不過她一直把自己保護得很好,之前我和她關系還不錯的時候,她也沒告訴我多少事情。”
“知道了,你以為我是你嗎?臉皮這么薄,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承認。對待阮若靈這種人,就得臉皮厚一點,對她死纏爛打,她直接就不打自招了。”
余南星很佩服鐘彧的勇氣和自信,她不想去戳破他美好的幻想,只是要了項北的聯系方式,就走出了樓梯間。
鐘彧看著余南星走出去的背影,摸了摸口袋,之前的藏著的煙居然不知不覺已經抽完了,一股煩躁感又油然而生,他突然有一種想打一架的沖動。
他現在已經證實了阮若靈的清白,那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讓全校人都知道她的清白?
或許,其實根本不用做什么,等到一年之后,她就可以離開這個破地方,到一個沒什么人認識她的全新校園,她可以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可是,她又為什么要再忍受那些惡意誹謗一年呢?為什么散布謠言的罪魁禍首可以心安理得地冷眼旁觀,她就非得去承受這些呢?
一想到這里,鐘彧的煩躁感就更加強烈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