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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彧在Y鎮住的是外婆家,他外婆年紀挺大了,兒女挺多,卻沒有一個人在身邊,再加上有些老年癡呆,其實一個人生活極為不便。
他還記得很小的時候來Y鎮住過一陣子,也就兩三個月的時間,關于這里的記憶已經殘留得不多了。
他這次搬過來,也只是保持著學校和外婆家兩點一線的生活作息,早上到校很晚,總是幾乎踩著上課鈴聲才騎著車沖進校門,放學了也溜得最快,一秒鐘都不想在教室里多待。
Y鎮比起S市簡直不是不發達,而是實打實的有幾分姑蘇韻味的古鎮。
生活節奏慢,連公交也只有一條線四通八達開遍全鎮,沒有像樣的咖啡廳、圖書館,多得是建筑古老的老街和小橋流水。
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
這句詩用來形容這個安靜的小鎮最恰當不過。
他外婆家在古舊的居民區,有幾條小弄堂,夏天的傍晚最是熱鬧,他外婆雖然有些老年癡呆,卻是弄堂里的常客,附近的居民都認識雖然容易忘事但是健談的江奶奶。
鐘彧來到這里卻變成了足不出戶的宅男,他抽煙,卻不喜歡身上沾著煙味,所以自然也不喜歡被老煙槍們包圍的弄堂。
他自認為他剛來三中的這兩天還算是安分守己,每天踩著鈴聲進教室從不遲到,沒有打架鬧事,如果躲廁所里抽煙的事情除外的話,他確實是好學生的代表。
他試著從阮若靈嘴里套話,卻一點信息都撬不出來,大部分時間都不怎么搭理他,偶爾能回答他幾個問題都算是新鮮事。
更關鍵的是,她對被欺負被傳謠言的事情可以說是諱莫如深,每次他有意無意地拐到這方面的話題,她就會不再說話,要么看著窗外發呆,要么低頭看書,鐘彧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過托了他的福,那群女生已經很少在教室里對阮若靈冷嘲熱諷了,只是在他那里的好感度早就一次性敗光了,再怎么刷都刷不上來。
倒是貝舒甜同學一直對他相當熱情,向他介紹起了三中和這個小鎮上的各種情況,各種小禮物更是不間斷。
“鐘彧同學,這是我們鎮上的特色早點鮮肉燒賣,聽說S市沒有的,你要不要嘗嘗看。”今早貝舒甜一如往常一樣拎著東西到鐘彧位子旁報道。
鐘彧頭都沒抬:“我吃過了。”
貝舒甜像是預料到了他的回答:“沒事的呀,等等大課間要是肚子餓了可以去食堂熱一熱吃,你應該還不知道吧,食堂有微波爐的,就在一樓的小房間里,不給學生用,但是可以偷偷用。”
哎。鐘彧在心里嘆氣,這個女生比他以往見過的都要難纏,而且以前他還有他的損友——情場高手項北同學為他指點迷津,現在……
想起項北,他突然想起來除了報道那天跟他打電話閑扯過幾句以外,好像挺久沒聯系他了,畢竟一中不比三中,一中全封閉式寄宿,擅自攜帶電子產品可以說是“殺無赦”級別的罪名,雖然他相信以項北的智商,藏個手機還是不在話下的,再不濟他可以買張電話卡去小賣部給他打啊。
想到這里他突然有種揍項北一頓的沖動,難道這么快就把他這個落難兄弟給忘了?
他心里想著今晚要跟項北打電話的事,根本沒有心思在顧及貝舒甜的臉是方是圓是晴是暗,甚至連貝舒甜把早點放在了他桌子上都不知道。
“項北你大爺的,你他媽帶著手機居然不跟我聯系?”鐘彧剛打通項北電話就劈頭蓋臉一通國罵。
“我去!你是不知道一中初三作業有多少啊,我哪有空給你打電話?”項北明顯是窩在被子里偷偷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嘖,知道你不關心我了,退下吧。”鐘彧朝天花板翻著白眼。
“行行行,我理虧我理虧,誒你在三中混得怎么樣啊?沒被人打吧?”項北語氣欠扁。
“我靠我像是那種會被捏的軟柿子嗎?”鐘彧大怒。
“不像行了吧。報道那天聽你說你碰見一個奇女子啊?怎么樣?撩到手沒?”
“撩你個頭!你腦子里除了撩妹還能裝下別的嗎?”
“還有作業和考試。”項北一本正經。
“嘖,老實說,那個女生,我總覺得有種奇妙的既視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鐘彧又想起那天看到她名字的情景,但是想破了腦袋都不知道這既視感從何而來。
“哦喲,這個妹妹我曾經見過的。”項北被自己逗笑了。
“……不跟你扯,對了,你不是說三中你有個女生是你前女友嗎?到底哪個啊?”三中那些男生女生看著沒一個靠譜的,他想找人打聽打聽阮若靈的事,都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他就想著找個熟人的熟人,總能靠譜一些。
“什么前女友啊,就我一小學同學好嗎,你別擅自腦補那么多。”
“我還以為能被你提上兩句的都是你前女友呢,她到底叫什么啊。”
“叫余南星啊,我之前在Y鎮不是讀了兩年小學嗎,那個時候和她關系還可以,不過現在挺久沒跟她聯系了。”
“知道了,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拜拜。”鐘彧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把項北一句“我操”硬生生截了個腰斬。
余南星?鐘彧皺皺眉頭,說真的,他現在根本不知道班里有哪些人,這個女生就在他們班上也說不定,明天去問問阮若靈好了。
他模模糊糊地想著阮若靈的臉,慢慢陷入了昏睡。
“喂。”鐘彧扔了一顆奶糖到阮若靈桌上,“你認識余南星嗎?”
阮若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糖,又看了一眼鐘彧,慢慢點了點頭。
“她幾班的?”鐘彧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顆糖。
阮若靈張了張嘴,神色有點微妙:“我們班的。”
鐘彧愣了一下,思考了幾秒她這眼神幾個意思,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好像在說“你是弱智嗎連自己班上的人都不知道”。
學霸鐘彧同學,莫名其妙被人蔑視了一把智商?拜托他才剛轉來好嗎,哪有這么快認全人啊,但是他知道,想跟阮若靈這種人吵上幾句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他還是選擇乖乖閉嘴,不去做那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他也沒傻到站到講臺上喊一嗓子“誰是余南星”的地步,他隨便揪了一個短頭發個子很矮的女生問了一聲,結果那個女生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這世上真有這么巧的事情嗎?!
“我有點話想單獨跟你說。”話剛出口他就覺得好像不太合適,怎么這么像表白前的開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