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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官前一刻還拿著右手抽煙,下一刻,就已經拔出了藏在腰間的短刀。他拔刀的動作甚至比曹年眨眼還要快。
刀光亮起。
曹年的手臂寒毛從手腕開始,一根根朝著刀的方向豎立著,像是受到了牽引一樣。他并非看見了刀,而是感受到了刀!在刀即將劃過他的鼻梁的一瞬間,曹年敏捷地向后一仰身子。他能夠看到漆黑的刀身從自己的鼻頭劃過!為了避開這一刀,曹年不顧一切,以至于向后坳的時候用力過度。重心不穩的他‘普通’一下躺在了地上,背上沾上了不少的灰和泥。
在倒地的一瞬間,天昏地暗的感覺消失不見。
叢林依舊是那個叢林,身邊的火堆依舊傳來炙熱的感覺,樹葉裹著血液在他的身下鋪成黏糊糊的墊子,心跳開始快速下降,曹年臉色從潮紅變回之前的蠟黃。
周圍人的哈哈大笑聲傳進了曹年的耳朵里,一睡醒就看見曹年吃癟,這些人不免覺得有趣,身上的痛苦也登時減輕了三分。
“體會到了嗎?”李教官嘴里仍然叼著煙,將刀藏到了腰間的刀鞘中:“這就是用刀的方法啊!快準狠!不動則以,動則雷霆萬鈞!”
曹年仰面躺在地上,心有余悸,這一刀可比渾身的痛苦更提神。
“17,沒事的,我大哥和你鬧著玩兒的。”溫光頭這時候走到曹年身邊,將他扶起。這家伙雖然昨天夜里一巴掌將自己給拍暈了,但是今早卻不見他有什么異常:“也不知道你是反應快,還是運氣好,竟然躲開我大哥的攻擊了···你知道的,我們是你們的教官,所以你也不用后怕,剛才即便是你躲不開,我大哥也會收手的。”
“沒事,沒事。李教官這一刀讓我受益匪淺···”曹年驚慌失措地說道。
溫光頭對他的態度似乎太好了些。
“咋們也該啟程了吧?”一直在旁邊看戲的王教官坐到李教官的旁邊。他很平靜,不論是李教官出刀的時候,還是曹年躲開那一刀的時候,都不曾有過半點的神態變化。
王教官的左臉有一條蜈蚣狀的傷疤,不寬,但是很長,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左邊的顴骨。說話的時候,他的鼻頭一顫,或者嘴角一扯,都會讓這條蜈蚣不停地扭動,顯得給外猙獰。
這王教官沉默寡言,莫非是這條傷疤的原因?曹年一看到這條傷疤,就不僅冒出這么個想法來,不夠轉念一想,又否定了,因為這種因噎廢食的事情似乎不太可能發生。
李教官將煙頭扔進火堆之中,瞬間竄起一串小火苗。他點點頭,拍了拍衣服,上面的灰燼全都落在了地上:“好,我看大伙兒也都醒了,咋們收拾一下就啟程吧。”
早上趕路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因為叢林中濕氣大,露水重,而且溫度還不低,最讓人討厭的就是樹葉山凝結的小水滴,只要風一吹,就跟下雨一樣,嘩啦啦,從天而降,專往人脖領子里面鉆。因此才走了不到五里地,就有人汗流浹背了,當然這汗水其實有至少一半是叢林中的露珠。
走在隊伍對前面的自然是三位教官,優哉游哉,像是出來散心的都市青年。雖然他們三人對于受傷的成員的傷勢沒有過多的詢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正在遷就著那些受了傷的成員,否則今天趕路的速度怎么會比昨天慢了一大截?
出于一種崇拜和癡迷的心理,不少人對于教官們這種‘無聲的體諒’充滿了感激,對于三位教官甚至有了一種依賴的感覺。至于他們的兇狠、嚴厲和無情都被無限得忽視了,所謂‘瑕不掩瑜’便是如此了。
從第一天的生活中,新手們學到了許多在叢林中的生存法則,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和教官拉近關系。那樣,等到有危險的時候,才有更大的生存可能。
順從,甚至是毫無二心的盲從。
這個隊伍漸漸發生了改變。
“大哥,這個17號怎么樣?我看是新手中最有價值的一個了,要不要讓他加入我們?”溫光頭對于曹年相當的看好,當然曹年的表現也十分不錯,就拿今天早上的試探來說吧,作為一個新手能夠避開他大哥的攻擊,即便是有預兆的情況下,也是相當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而曹年做到了。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他存在某種潛質了,某種就連他們都說不清楚的潛質。
“禿子,別心急。讓不讓他加入,還得再看看,畢竟他是一個新手。一旦加入到我們,會讓我們的人均實力下降,這樣源對于我們的評價會降低很多的。”刀疤臉的王教官嘴唇微動,臉上的蜈蚣尾巴輕輕抽動了一下。
“那小子是挺不錯,而且似乎有些秘密,但是還不足以讓源將這次的新手任務升級到這般難度。”李教官說道。
王教官恍然道:“大哥你是說這隊伍中還有人有藏拙?”
李教官搖搖頭:“不清楚,或許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說不定是個覺醒者!”
覺醒者!
一聽到這三個字,刀疤臉和溫光頭都不由得嚴肅了起來。
李教官朝身后一掃,看著艱難前進的眾人,撇了撇嘴,目光最終定格在了末尾的曹年身上。
這個隊伍中真的會出現覺醒者嗎?
曹年和21號各扛著一大袋水,曹年背上的水約莫有十幾斤,21號人小,背的袋子只有幾斤重。這些水是昨天喝剩下的,都是已經燒開過得,算是消毒了。有了這些水,眾人趕路的時候不至于脫水了。
曹年雖然個子高大些,但是身體其實不如21號好,并且昨天的戰斗讓他渾身酸痛,肩膀這時候又被肩帶給累著,渾身不自在。
“唉,可憐啊,要不咱倆換一下,我背大的,你背小的?”
“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信不信我把你的真實身份抖落出來?”
“哈哈,你不會的,而且你也沒那膽量!”
“你是說我怕你?”
“不是嗎?”
“哼。”
包括21號在內的男人們都扛著東西,或是食物,或是水,又或者是武器。隊伍中所剩不多的女人們兩手空空,走在隊伍中央。
許諾心事重重地朝著曹年看了兩眼,碰巧被21號看在眼里。
“喂,那妞在看你呢!”21號小聲說道。
“看我?”
曹年抬起頭,正好和許諾對視。
許諾遲疑了一下,想要停住腳步,等著曹年。她昨天想了很久,今天早晨醒來,又想了一會,最終還是決定和曹年說一聲謝謝。但是卻見曹年背著水帶,艱難地搖了搖頭。她先是皺眉,隨后恍然。
因為曹年的臉上寫滿了三個字。
‘不用謝。’
許諾釋然了,轉過頭去就大步流星走了。
“女人啊,女人,薄情寡義···救命之恩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