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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少年,實則中年糙漢子的21號站在自己的身邊長吁短嘆,曹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鬼使神差便是一腳踹了出去。
21號微微側身,躲開了。同時還不忘回頭一笑,大抵是在嘲笑曹年腿短吧。
曹年是在拿他沒有辦法,只能無奈苦笑道:“你愛怎么說怎么說。”
對于這種無中生有的事情,曹年知道,越解釋就越解釋不清。他也不管了,任由21號這家伙去說吧。
見曹年一副不屑爭辯的神色,21號擺擺手,一屁股坐在了樹墩之上:“算了,算了···我歇會兒,你先走吧。”
又開始了···
21號這個家伙真是個戲精,將一個‘頹廢的中學生’演的惟妙惟肖。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曹年必定也看不穿他。秉承著做戲做全套的原則,這個胖子對外人所做出來的言談舉止,將猥瑣和貪生怕死發揮的淋漓盡致。昨夜戰斗的時候,他偶有幾次出手,都十分隱蔽,沒有人主意,甚至別人只當是曹年做的,多數時候,這個胖子都躲在人群中,一臉驚惶不安;而今天趕路,他依舊相當的不識趣。
別的人都跟在教官身后,緊趕慢趕,生怕落后了半步,而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裝出精疲力盡的樣子。每走四五里路,這胖子就要裝模作樣在路邊休息,要么喝喝水,要么捶捶腿,整個就是一個嬌氣的小少爺。
坐在還沒有他腰粗的樹樁之上,21號假意喘氣,東張西望。一雙賊亮的小眼睛在掃過眾人,隨后又掃過被李教官砍斷的樹枝,雜草和樹樁。
“你到底在看什么?”曹年對于他這些細枝末節的動作相當好奇,因為每一次停下來,這個‘少年’都會四處掃視,約莫是習慣成自然了。
“沒什么···”21號偏過頭去。
“沒什么?”
曹年的目光落在一段被李教官一劍斬開的樹干之上。
樹干的切口平整光滑,讓人想起平靜的湖面。砍斷這樹干的時候,速度必定是極快的,否則樹皮和其中藕斷絲連的纖維絕對會影響切口的光滑程度,會有不少的毛刺產生。當然,除了用劍之人的厲害,這把劍也相當的不凡。因為它不僅能夠砍樹,同樣能夠碎石。曹年遠遠地看過那柄劍,邊緣鋒利,中間厚實,可以砍,也可以砸,兼具鋒芒和沉重兩種屬性。
“你在觀察李教官?”曹年腦子里靈光一閃,突然明白了什么。
21號驚訝地抬起頭,小眼睛里閃動著狡黠的光芒:“你還真不傻。”
曹年不解道:“你怎么對李教官還產生好奇了?”
21號說道:“只是想看看他究竟實力如何。”
曹年笑道:“看出些什么了嗎?”
21號說道:“劍法稀疏平常,只是速度和力量過于強大,我不是他的對手。”
曹年說道:“這不是很正常嘛?他們可是這個世界中的資深者了,強化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比你強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21號皺著眉,顯然對于曹年的說法并不認同:“理所應當?哼,應該說是這個世界的力量太廉價了!”
“什么意思?”
“不過是三個普通人而已,他們前世是什么人?白領?服務員?還是司機?說到底,只是普通的人而已。但是就是這些普通人,在經歷了幾次試煉之后,就能夠擁有者堪比現實世界中所謂‘兵王’‘刺客之神’‘武道宗師’的身體素質,你不覺得這太不公平了嗎?”21號說道:“要知道,擁有這種力量的人,幾十億地球人中,也只有不超過一千人而已。”
“你是說我們生存的地球上有實力比肩這些教官的人存在?”曹年驚呼道:“你親眼見過?”
“咱們國內幾大國術世家的老祖宗,殺手組織‘賽巴’的幾個SS級殺手,以及各個國家軍隊中的一些變態···這些人大多隱世不出,我也只是遠遠見過一兩人。”
“他們···有多厲害?”
“有多厲害?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一掌開山裂石,應該還是能夠做到的。”
“能逼停火車嗎?”
“不能。”
“能刀槍不入嗎?”
“你以為現代武器是吃素的嗎?”
“那也就是不能咯···那能屠龍嗎?”
“不能。”
“這么說現實世界中是有龍的?”
“算是有吧···不過我沒見過,只聽說有過墜龍事件,不過消息都被封鎖···”
“西方是不是有狼人和吸血鬼?”
“不知道···等等,我們該上路了···”
興許是受不了曹年的煩擾,21號隨便敷衍了一兩句。他背著裝水的袋子,一顫一顫地走了,顯得很疲憊,依舊不忘做戲給別人看。
曹年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曹年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他感覺自己正在聽一個傳奇故事,而他正是其中的一員。雖然他只是其中的路人甲乙丙丁···
如果現實世界中真有這種變態存在,沒準兒自己身邊就有這樣的人啊!一想到這里曹年頓時熱血沸騰。
會是住在隔壁的張二哥嗎?很有可能!那家伙每天都和他家里那位媳婦兒大戰到深更半夜,龍精虎猛不似常人。
當然,開雜貨鋪的李大爺也相當有可能。因為從他偷換假鈔,調換假煙的手法就不難看出,他手上的功夫絕對是宗師級別的。曹年每次買煙的時候都再三小心,但是總不免被這老大爺給糊弄。要不是后來漸漸熟絡,真不知道要吃虧道什么時候。
但要說最有嫌疑的,還是要數常在天橋下面算命的張大仙。這帶著漆黑墨鏡的老頭,每次聽見有人叫喚‘城管來了’,跑得比誰都快!收攤兒,打包,撤板凳,一扯相當有噱頭的山羊胡子,一溜煙兒就沒影了。曹年在街邊擺攤兒的時候,對他的這絕活兒可羨慕了。
“別傻了···能被你看出來的,就不叫絕世高手了···”21號猜透了曹年的心思。
“這事兒可說不準···萬一···”
“是千萬分之一···概率比你中彩票還要小!”
前進的路上,曹年不停地回想著李教官今天出手的那一刀,眼前像是擺放了上百臺電視正在不停地播放那個畫面。握刀,拔刀,揮刀,行云流水的三步被慢放幾百倍,所有的細節都一一呈現出來。
倒不是曹年的記憶力有多么的驚人,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他要是有那能力,也不至于高中就輟學了。只是那一刀給他的影響實在太過于深刻了,就像是孩提時候突然看見電視上的異形張開涎水直流的血盆大口,那場面血腥刺激得無以復加,就算是十幾年后的今天,曹年依舊記得當年那部電影給他帶來的巨大心里陰影。飛船,星河,以及電影的劇情之類的東西,都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了,但是那個腦袋長長的異形形象卻時不時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歷歷在目。
記憶就是這么神奇,有的東西轉頭就忘了,有的東西卻能夠記得十幾二十年,甚至是一輩子。
曹年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回憶中去,身體上受到的痛苦反倒減少了。在不少人唉聲嘆氣的時候,他一言不發,這在常人看來,自然是無比的堅韌的心性,甚至于21號都微微側目。
從天微明一直走到日上三竿,眾人沒有像昨天那樣急行軍了,因為那樣對于他們的身體而言將會是巨大的負擔,教官們雖然有意磨煉他們,卻也不愿意讓他們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