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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小路上一片靜靜，只有翠馨忍不住的抽泣聲在耳邊回響，還有夜晚冷風呼呼的聲音。

“姜伯……找到了嗎？”燕紅葉突然問，聲音低低的，很是無力。

燕紅葉沒再說話，她眼瞼半垂，腦子里的思緒有些混亂，竹馨攙扶著她，帶著哭腔的嗓音，細細說著一些，聽著像是安慰、卻又讓燕紅葉覺得心疼的話。待兩人停步的時候，燕紅葉自己都楞了。

“望楓亭？”燕紅葉呢喃：“怎么來了這里？”。

竹馨跟著扭頭一看，摸摸眼又說：“可能剛才我顧著跟小姐說話，也注意看路就走岔了道”。

“算了，既然都來了，就過去坐會”燕紅葉長嘆。

竹馨有些遲疑，想說燕紅葉現在的身體，不便在夜中久坐，可沒開口，燕紅葉就直接進了望楓亭。

這望楓亭其實距離燕紅葉的院子并不遠，夜色黑了，不仔細，走岔了路也是很常見的，燕紅葉幼時，但凡天黑了，老當家的就會讓人，在這一路上都給點上紅紅的大燈籠，就是為了避免燕紅葉有時候粗心走岔了路，后來，老當家的過世了，谷中的幾位叔伯，想要爭奪當家人的位置，燕紅葉為了證明，自己擔得起爹爹、外公他們留下的膽子，硬是在女兒家最好的年紀，做起了男兒才做的事，而這通往自己院子的燈籠，也是從那以后也再沒亮過了。

望楓亭下全是湖水，這里的湖水，與谷中各處的湖水，都是相連的，湖中不可能養著那些能讓人觀賞的鯉魚，相反這底下養的，還是一頭頭的食人大魚。具體養了多少，也沒人認真算過，不過卻是有人見過，這食人大魚浮出水面的時候，那腦袋差不多就有一個豬頭那么大，不過好在，這種大魚長相并不可怕，就跟一般的那種草魚一樣，通常都只呆在水里，也不會輕易浮出水來。

站到望楓亭的圍欄邊上，燕紅葉盯著底下的水面，水中波光粼粼，倒影著夜空繁星點點。很美的景象，可燕紅葉一點也不覺得心情有所好轉，相反似乎變得更加沉重了。

一天，一天之內，她連著失去兩個重要的人，雖說姜伯遇難，如今不知生死，可是……那么高的斷崖，若當真掉了下去，只怕就算找到了，也只是尸體一具……想到這些，燕紅葉就覺得胸口血氣翻涌。

竹馨站在邊上，看她神色不對，剛一上前要伸手，卻不想。

撲通。

“大小姐！??！”竹馨驚住。

燕紅葉竟然掉進了水里。

夜來天亮，水冷刺骨。

燕紅葉落了下去，就開始掙扎想要浮出水面，可是她自己的身體，今日就因為與莫神荼的一戰，而內力爆流，此刻在這水中，那里還有多余的力氣浮水。

岸上、望楓亭里，竹馨被嚇得又哭又喊，那聲音越來越弱，讓水里的燕紅葉逐漸聽不清楚，混沌的腦子里像是被灌滿了水，漲漲的，雙眼也變得沉重起來，在即將合上眼瞼的時候，燕紅葉看見，兩條巨大的大魚，搖擺著魚尾，朝她緩緩而來。

燕紅葉雙眼一重，在徹底失去意思的時候，腦子里想到的只有一個東西。

沒想到，養了多年的食人魚，到最后，竟然也把自己給喂給了這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