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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半,明海市郊區某廢棄倉庫。
穿過一片小樹林,一座破舊的倉庫坐落在深處。四周十分荒涼,只有一條泥濘的小路讓小車可以開進來。涼風陣陣吹來,只感覺有一只冰涼的觸手撫過你的皮膚,恐怖而毛骨悚然的感覺。天色漸暗,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秋季,明海市的夜晚總是來得比較快。
一農下了車,看著手機上的導航界面,再三確定位置是否準確。他警備地打量著四周,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十分寂靜。
手機忽然亮起,是新的消息。上面寫著,倉庫里面見。一農抬頭看了一眼前面不遠處廢棄的破舊倉庫,沉思半響,默默收起手機,走了過去。目光冰冷,垂在身旁的雙手驟然攥緊。
這倉庫看起來已經廢棄許久了,鐵門上的鎖斷成兩截,被隨意地扔在一旁的地上。門上全是鐵銹,和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網。一農伸手輕輕推開它,一股濃重的腐朽的味道夾雜著灰塵撲面而來。倉庫里面很暗,只有正中央點亮了一盞老舊的燈,大概是太久沒有用了,燈泡總是發出滋滋的雜音,像是隨時會爆裂一樣。昏黃的燈光照亮了那個站在角落里的高大身影。他穿著一身黑衣,藏在暗處里,看不清面容。
“高杰?”一農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你說有證據給我,現在拿出來吧。”一個小時前,他接到了高杰的電話,約他來這里見面。說是有當年風眠被殺的證據,可以證明誰是兇手。一農只好匆匆給風眠留了紙條,然后就急忙趕過來了。
“我要的東西,你帶來了嗎?”高杰聲音低沉沙啞,聽起來陰冷可怕。他從角落里慢慢走出來,卻在離一農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那些照片并不能證明你是兇手,它對你沒有威脅。”一農冷冷的看著他,右手捂著自己的口袋,一臉戒備。
“我說過,我要的東西你帶過來,我們交換。”高杰語氣急促,似乎十分不滿。“看來你很沒有誠意交換我手上的真相。”
“交換?呵,風眠是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你就是這樣對她的。”一農冷冷呵斥道。右手悄悄伸向口袋,余光看向側門的方向。
“人已經死了,糾結這些無謂的事情有用嗎!”他忽然陰冷地笑起來,整個寬闊的倉庫里充斥著他的笑聲,如厲鬼一般可怕。“如果不是你死死揪著這件事不放,也許你會多活幾年。用不著死在這么偏僻荒涼的地方。”
一農沉默地打量著對面的人,余光依舊在不斷的看向側門的方向。“你是誰?你不是高杰。”從一開始接到這個電話一農就在懷疑。高杰雖然出院了,但生死未明。以風眠之前對他的描述,以及那次當面接觸來看,他絕對不會約他出來攤牌的,他就是個懦夫。所以,這個自稱是高杰的男人,一定跟當年的兇案有很大關系,甚至可能是兇手。想到這里,一農眸中的冰冷更甚。
“你只需要知道,今日是你的死期就夠了。”那男人從懷中掏出一把鋒利的軍刀,昏暗中刀刃閃爍著冰冷的銀光。“當年你的女朋友死在我手里,今日我就送你下去見她。”男子動作極快,身形敏捷,提著軍刀便向一農襲來。
一農側身閃過,掏出口袋里放著的防身棒,隨手一甩,黑色的鐵制短棍頓時伸長一截。男子顯然對于一農早有防備,感到一絲驚訝,不過轉瞬即逝,然后是一聲冷笑。
男子的軍刀用得很熟練,一招一式都十分凌厲,好幾次差點劃開一農的喉嚨。一農擋住他的攻擊,黑色的防身棒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劃痕。男子忽然一招詐攻,手腕一轉,軍刀順勢劃過一農的腰部。然后迅速上前箍住一農的脖子,用力收緊。兩人糾纏中,雙雙倒在地上,一農抓住他的手往地上砸去,一聲清脆的聲音,軍刀應聲掉落。一農被他箍住脖子,透不過氣來。只能用力掰開他的手指,男子吃痛低吼一聲,一農順勢站起來拉開他禁錮著自己的手臂,然后一個過肩摔,男子被重重摔到地上。一農扭著他的右手,將他按到地上,男子掙扎著,卻無法動彈。一農從小就有學跆拳道,詠春,拳擊之類的,再加上當戰地記者那兩年的鍛煉,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男子顯然輕敵了,吃了大虧。滿臉怒容的用力掙扎著,手悄悄伸向被扔在一旁的軍刀。一農一個沒注意,被男子反手刺了一刀。軍刀狠狠扎進他的腹部,鮮血頓時噴涌而出。一農跌落在一旁,捂著傷口。男子站起來,陰狠的瞪著他。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沉穩細碎的腳步聲。另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他拄著拐杖,穿著一身考究的中山服,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鬢角有一點點花白的痕跡。他冷冷地看著地上虛弱地捂著傷口的一農,“好久不見。”
一農抬頭看著來人,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怕是不記得我了吧。第一次見面還是在五年前。”那人淡淡地長吁一口氣。“那天雨下的很大,你大概在墓地里待了很久,我去的時候只剩下你一個了。”他的語氣很輕,聲音沙啞,就如一個慈祥的老人在講一個久遠的故事。
一農靜靜地聽著他的話,腦中一閃而過的是五年前,風眠葬禮的那天。“是你。”一農一臉震驚憤怒的抬頭看著他。“陳德,風眠的親叔叔。”那時他在風眠的墓碑前待了很久,雨下的再大他也不愿走。最后,在大家都離開之后,陳德來了,安慰了他幾句。那是兩人唯一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