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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院子第一次那么熱鬧，到處都掛滿了黑布白帆，阿蘿跪在靈堂前面，難得的有些迷茫，周氏竟然真的就怎么去了。

與其相反的是陳芝，她雖然也是與阿蘿一起跪在這里，可是阿蘿能感受到她在高興，因為周氏終于死了，因為她終于有希望可以去她一直夢寐以求的地方了。

周氏去了，這事算大也大，算小也不小，偌大的靈堂也不是兩個孩子可以撐得起來的。

陳瑞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這里，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只是麻木地把一道道命令吩咐下去，總歸是——死者為大。

按理說，周氏并沒有讓陳瑞給她披麻戴孝的資格，她的身份對于陳瑞來說，實在是太過于卑微。

出于尊重，陳瑞今天穿的是一身素凈的衣物，這在他身上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情，承恩侯的人看見了都在心里暗自嘀咕。

他來到這里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那個曾經對他念念不忘的女人，而是他的兩個孩子，陳瑞覺得——自己終究還是太過無情。

“你們怎么做事的，二姑娘還這么小，就讓她一直跪在這里，”阿蘿有些依賴地靠在陳瑞的懷里，聽著陳瑞對丫鬟們的訓斥，竟有些淡淡的安心之感。

丫鬟們哪里經歷過這種陣仗，一個個被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求饒的聲音像被堵在了喉嚨里似的，怎么也吐不出來。

“爹爹，”阿蘿緊緊抓住陳瑞的衣襟，不想松手，也是這一聲，才讓地上的丫鬟有了喘氣的時候。

懷里的小人軟軟糯糯地一聲，即便是陳瑞也不禁有些心軟，又想到她們剛失去母親，這心就又軟了三分。

視線從地上的丫鬟們身上掃過，終究還是算了，外面買的丫鬟到時候還是不必帶進府里，可惜陳芝不知道陳瑞此時的心理活動，不然指不定要怎么鬧呢，她可是花了好久才把這些丫鬟□□成她想要的樣子。

陳瑞看到陳芝，有心想叫她起來，可是又一想陳芝的年紀也算不小了，她想守著便讓她再守一會，也算是全了這一份母女親情。

可憐陳芝還眼巴巴地盼著陳瑞把她也抱起來呢？結果發現竟然就沒有后續了。

這下，她的心就跟打翻了調料瓶一樣，什么滋味都有，連快能進府的喜悅之情也給沖淡了不少，這一筆筆的，當然又被陳芝記到了阿蘿的頭上。

阿蘿被陳瑞抱到了她的房間內，久跪的腿到現在都還有些不自然，阿蘿隱晦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陳瑞不是什么細心的人，什么都沒有發現。

“阿蘿乖，先在這里乖乖地待著，爹爹回去一會就過來接你和姐姐，”陳瑞不是什么好人，卻是個有擔當的人，他原本就在打算把兩個女兒接回去的事情，現在只是提前一段時間罷了。

“知道了，爹爹，阿蘿會乖乖的，”陳瑞的話讓阿蘿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她可不想以后一直和陳芝住在一起。

※※※

陳瑞在老夫人的房門前躊躇了一會，就堅定地走了進去。

雖然他有些心虛，但是事情總歸是要解決的。

“怎么，出了什么事，怕你大哥修理你不成，”老夫人一看陳瑞的樣子，就知道他心里有鬼，為這個兒子她也是操碎了心。

“娘，您怎么知道我有事找您，”陳瑞舔著臉繼續道，他覺得還是得讓他娘緩沖一下，不然一下子太猛可不好。

“你什么樣子娘還能不知道，說吧，這次又是什么事，”從小到大陳瑞惹出來的事情還算少嗎，老夫人跟著后頭給他擦屁股都擦習慣了。

“娘，這不是我在外面養的女人去了，留下了兩個女兒，娘，您看，我想把她們接進府，再怎么說，也是您的親孫女不是，”陳瑞現在都不敢去看他娘的臉了，就怕給氣到了。

然而，老夫人比陳瑞想象中的堅強了不止一點兩點，愣就是只愣了一下，大概這種事情還在她的接受范圍之內，而且看著也像是他的兒子能干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