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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周氏虛弱地躺在床上,眼見著,神色上已經有了幾分恍惚。
陳芝則是坐在一旁的床沿上,手上端著一個藥碗。
“你們都下去吧,我來喂娘喝藥就好了,”小小的一個人,開口已經初具威儀。
周氏聽見了陳芝的話,想要開口拒絕,卻使不上勁,現如今,她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娘,我來喂您喝藥,您喝了藥才能快些好起來。”
面對著眼前突然出現的湯匙,周氏想也不想就別開頭表示拒絕,這個動作基本上已經讓周氏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眼見著周氏避開了自己,陳芝也不惱,反而是輕輕地笑了出來,“你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
周氏明白陳芝在說些什么,她想問她,她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可是她太虛弱了,到最后,也只是生生地漲紅了臉,襯得臉上有了幾分血色。
周氏這個樣子,陳芝見了不急,反而先是好好地欣賞了一下,“說來這也是怪你自己,誰讓你對自己的孩子不上心呢?”
“怎么,覺得我說錯了,你自己心里恐怕也清楚那段時間是怎么樣的吧,你要知道,你對孩子不上心,底下的丫鬟們又怎么會對她上心呢,”陳芝覺得周氏這個馬后炮來得可笑極了,當初不是覺得男人更重要嗎?那就不要后悔呀。
現在后悔——晚了。
“是你,是你,”周氏氣喘吁吁地說了這幾個字。
“呵,還想怪到我的頭上,告訴你吧,如果不是我,這具身體早就涼了,至于你,恐怕也早就被厭棄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個道理,娘,你難道不懂嗎?”說到最侯一句,陳芝更是直接在周氏的耳邊耳語,她必須沖破周氏的心理防線,一個人心都死了,這樣破敗的身體又還能支撐多久呢?
后來陳芝再說了些什么,周氏都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的腦海里一直回蕩著那句‘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真的是她太貪心了嗎?所以到了現在,她什么都沒有了。
周氏病了的消息,阿蘿自然也是得到了的,可是她在這個地方卻沒有權力,甚至是去看周氏,身邊都跟了一大幫的人,還有時間限制。
阿蘿現在很慶幸她能沉的住氣,瞞過了陳芝這么多年,陳芝的破綻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甚至是這次周氏的病,阿蘿也懷疑和她有關。
但是她依然什么都不可以做,她要最大限度地保證自己的安全。
這些年,二丫倒是在她的身邊一如既往,最大的變化發生在楊氏身上,按理說,楊氏作為她的奶娘是可以一直跟著她的,可是楊氏拒絕了,說她放心不下家里的孩子。
這一去,沒想到就是永別,楊氏死了,她的老家傳來消息,說是得了急病去了的,具體原因已經不可考了,周氏替她又給了楊氏的家里人一筆撫恤費。
阿蘿想她還是有些傷感的,再怎么說楊氏也沒有做什么對不起她的事情,雖然到后來阿蘿和楊氏已經疏遠了很多,靠的是情分來維持日子。
“姑娘,大姑娘說您現在可以去看夫人了,”二丫的傳話打斷了阿蘿的思緒。
阿蘿也沒有要繼續想下去的意思,理了理桌子上的東西,“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從一開始的排斥到后來的習慣,不過是思維上的轉變而已,起碼和周氏住在一起,她的伙食都是不錯的。
這些日子,阿蘿見到周氏的時間很少,但是每一次,阿蘿都發現她越發地消瘦了,阿蘿知道,周氏的生命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阿蘿不知道自己對于周氏的感覺到底是什么,本來她以為自己不是周氏的女兒,所以對周氏持無所謂的態度,可是阿蘿也不是傻子,誤會終究只是誤會,總有被戳破的一天。
所以在明白自己的身份之后,阿蘿對周氏的感官很復雜。
而且阿蘿的心里也隱隱有些猜測,周氏她恐怕是知道些什么,尤其是對陳芝。
周氏現在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昏睡之中,也有可能在陳芝剛才給她的刺激太大了,大到她的精神上現在都沒有一點睡意。
阿蘿對周氏的感官復雜,周氏又如何不是如此呢?陳芝的變化是有跡可循的,明顯到周氏這個生母都能輕而易舉地感受到她的變化,但是同樣的她又不舍得揭穿她,靈魂上是變了,身體還是她的女兒阿。
周氏不止一次的后悔,如果當初她肯分一點的心力給她的孩子,那么是不是現在一切都會好好的,只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