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剛進來的時候,尚未未還以為費溫愷包場了,低聲跟費華庭嘀咕,結果被告知,這家餐廳一向如此,鮮少有人光顧,不過原本也不做大眾生意,一天有一單,已頗有盈利。
費溫愷和張純美坐在玻璃幕墻邊,前者認真研究餐單,后者在一旁提供建議。
尚未未挽著費華庭的胳膊,越過一張張鋪著暗紫色金絲絨桌布的餐桌,朝他們走去,高跟鞋踩在長毛地毯上,足音完全被吸進去,無聲無息。
尚未未指尖輕觸一下費華庭的手臂,暗示他——看這兩人的架勢,八成是鴻門宴,我們還是跑吧。
費華庭配合她一時興起的玩鬧,將手臂微微一收——淡定,既來之則安之。
費溫愷抬頭看見他們,連忙站起來相迎:“老三,未未,你們來了,快過來坐。”
張純美也夫唱婦隨熱情打招呼:“未未,你今天可真漂亮,我差點認不出你了。”
尚未未今天可謂盛裝出席,一則她怕失了費太太的身份,二則也存了心思不想被張純美比下去。
她迅速打量張純美,華美禮服,奢華鉆飾,頭發盤起高高發髻,莊重典雅,凸顯氣勢,頗有大家族長嫂風范。
與之相比,尚未未是一種內斂的美,不張揚,有格調,卻又不容人忽視。
此番完勝,尚未未心情愉悅,大大方方回應張純美的夸贊:“二嫂過獎了,你也很漂亮。”
費華庭替尚未未拉開椅子,兩人先后落座。
費溫愷和張純美也連忙坐下,各自拿了菜單分別放在他們面前。
“你們看看想吃什么。”自打他們進來,費溫愷臉上的笑容就不曾消失過,尚未未瞥一眼他臉頰的法令紋,還有眼角的魚尾紋,真懷疑他的臉已經笑僵了。
費華庭看也沒看菜單,目光淡然瞧著費溫愷:“二哥決定就行。”
張純美又緊著招呼尚未未,讓她點菜,尚未未說自己最近節食吃不了什么,還是你們來吧。
費溫愷大手一揮,召來服務生,毫不猶豫點了一桌子菜,神戶牛肉,法國白松露,閃光鱘子醬,草藥蛋黃醬,蘇格蘭龍蝦一磅,鮑魚四只,還有蘋果木熏的咸肉,外加幾瓶1982年葡萄酒,菜品豐富昂貴,令尚未未不禁懷疑,以費溫愷夫妻一貫的做事風格,他們動用自家小金庫支付這次消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極有可能挪用了公款。
不過,用費家的錢招待費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倒也無可厚非。
“來,趕快嘗嘗,這些食材都是最新鮮的,尤其這個龍蝦出海空運到這不超過三個小時。”
費華庭親自為尚未未鋪了餐巾,又替她切下幾塊牛排。
兩人皆是一副安心吃飯的樣子。
敵不動我不動。
安靜吃了一會兒,張純美胳膊肘狀似無意碰了費溫愷一下,費溫愷放下刀叉抬眼瞧瞧費華庭,再看看尚未未,呵呵一笑,開了口。
“華庭,未未,今天我和純美約你們出來見面,主要是想真心誠意的向你們道個歉,上次因為一點破事害未未受傷,真是對不住。”
費溫愷說到這兒,給自己滿上一杯酒,站起身隔桌敬尚未未,張純美也跟著照做。
那件事尚未未壓根沒放在心上,說白了那是他們夫妻之間撒狗血,礙不著她什么,不過是一不小心躺了一次槍,瘦了一點傷,還真不值得她過多費神。
敬酒便喝,不過是為了少說幾句廢話,也沒打算和他們套近乎,維持表面和平,大家安穩過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費溫愷才終于看似不著痕跡的表露今晚宴請的目的——他想安排張純美到費華庭手下做事,主管甄元的業務。
“主要是給你嫂子找點事做,以免她閑的發慌,一天到晚拿放大鏡挑我的毛病。”
他們兩人似乎商量好的,費溫愷說這種話,張純美竟全盤接受,毫不反駁。
費華庭沉默了一會兒,說:“年底了,公司又是剛剛合并,現在正處在調整階段。”
張純美溫柔地笑了笑,姿態謙和低調:“我們是想先跟你商量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節后再正式開展工作。”
飯局結束,大家在地下車庫告別。
上了車,尚未未轉頭看著費華庭,忍不住問:“你覺不覺得這事有點怪?”
費華庭穩穩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將車開出地下車庫,漫不經心的說:“這種事情沒有理由拒絕,也沒有必要拒絕,隨他們吧。”
尚未未看著他,絢爛霓虹的光彩映在他臉上,他神情里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鎮定從容,這令他看上去充滿魅力。
“嗯,老公說的對,都聽你的。”尚未未的眼神中不自覺表露出對他的崇拜和愛慕。
**
離春節越來越近,尚未未刷微博刷朋友圈看到大家都在忙著備年貨或準備出門旅游。翟漾攢了年假打算去意大利,并一個勁攛掇尚未未吃了年夜飯就搭飛機去找她。趁著放假也應該出去轉轉,國內過年年年都一個樣,怎么也過夠了。
自母親去世后,尚未未對過年確實也沒多大興趣,但今年不一樣,“我得陪我們家庭哥。”她好歹也是有家的人了,不免又重新對過年產生了熱望,像小時候那樣。
翟漾獨身一人來去自由,臘月二十五就飛走了。費家人也紛紛出動,費汝隨老爺子老太太去了香港,費家在尖沙咀置有產業,在半山腰,與某娛樂大亨為鄰,家里常年有菲傭留守,只為費家人偶爾到那里暫居有人照料。殷絡梅在大年三十當天更新朋友圈,和費仲在馬來西亞游泳。
費華庭懶得出門,尚未未就陪他宅在家里,張嫂回老家過年,他們一日三餐由私房大廚供應,以粵菜和本幫菜為主,倒也吃得很舒心。
大年初二,費華庭陪她回娘家,十一點到家,吃過午飯兩點鐘就借口有約會走了,來去匆匆,話都沒說上幾句,倒是相安無事沒發生什么沖突矛盾。
大年初三,費華庭心血來潮想到寺廟上香散心,尚未未興致勃勃陪他一起去。
尚未未喜歡寺廟,極清靜,空氣又好,鐘聲敲響,渾厚肅穆,令人心生敬畏與神往。隔著護欄眺望遠山與松林,尚未未的心跟著鐘聲悠蕩。
“老公,我許了個愿望。”
費華庭轉過頭看看她,笑起來。
“我猜我們許的一樣。”
尚未未也笑,心里快樂極了。她心里默念自己許的愿:但愿人長久,但愿人長久。真想大聲喊出來,讓鐘聲把這愿望送到天上,給天上的神聽。可又怕說出來就不靈了,于是生生忍住。
下山的時候,費華庭忽然說:“未未,你愿不愿意過完年到我身邊幫我?”
“你要聘我做助手?”尚未未想也不想,答,“當然愿意。只是我天天和你一起上下班你不煩?”
費華庭蹙眉,一臉不可思議:“現在就煩?一輩子那么長可怎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