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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的時候,我剛剛從塔寺里出來。”柳青蕪見他這么執著,停下腳步回道,涂昊乾臉色變了變,露出了之前那模樣,緊張兮兮問她,“你沒看到什么?”
柳青蕪覺得這人怪的很,在塔寺里能看到什么,“塔寺中供奉什么,便看到什么,你問的可真奇怪。”
涂昊乾見她不懂,朝著四周看了看,想靠近她說,柳青蕪后退了一步,眉頭微皺,“涂少爺,您請自重。”
涂昊乾這才意識到自己靠人家太近了,忙往旁邊一站,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你就沒看到點別的,好像有人在看你一樣。”
柳青蕪看他這眼神閃閃害怕的模樣,又是別的東西,又是有人在看,半響猜到了些,有些不確定道,“你是說鬼?”
“噓,你輕點!”涂昊乾的聲音壓的更低了,說的十分神棍,“我告訴你,塔寺里可是有很多那東西,我讓你別進去可是在幫你,他們最喜歡跟著年紀小的,因為年輕的人生氣旺,跟了你之后,你就會生病不舒服。”
柳青蕪終于聽明白過來他是什么意思,看他這神情,撲哧笑出了聲。
涂昊乾說的認真的,結果換來她這反應,有些著急,一跺腳,“你,你別不信啊,我說的是真的。”
柳青蕪樂不可支,好笑的看著他,“你怕鬼。”
相差無幾的年紀,涂昊乾怎能容忍柳青蕪這么嘲笑他,胸膛一挺,紅著臉辯駁,“誰,誰說的,我才不怕,我這是擔心你怕才告訴你。”
“那你剛剛跑什么,你若是不怕,你早就進去了。”柳青蕪不客氣的戳穿他,“塔寺里怎么可能有鬼,佛門之地,就算有他們也不敢進來,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族中的兄弟告訴我的。”涂昊乾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過來自己這不就承認了自己怕鬼,忙改口,“塔寺里供奉的是牌位,怎么可能沒有。”
柳青蕪反問他,“你看到過。”
“沒。”
“那不就結了,你族中的兄弟騙你的,塔寺里沒有鬼。”林清蕪看著他說的十分肯定,臉上笑意未散,安慰他道,“你不用怕。”
涂 昊乾確實是沒看到過,但被蒙了這么久,柳青蕪的幾句話也消除不了他心中對鬼怪的恐懼,此刻他還覺得特別的丟臉,祖母說過男子是要保護女子的,現在怎么看都 好像是別人在安慰他,抬起頭看著她,涂昊乾決定挽回自己的形象,佯裝鎮定,“誰怕了,我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
“不怕就好。”柳青蕪眼底閃過一抹狡黠,視線故意放到他的肩膀后,眼神定定的像是再看人,臉色由笑意轉害怕。
涂昊乾身子一顫,她這是什么眼神,她看到什么了,他背后明明什么沒有啊。
涂昊乾僵在那兒好一會,在心里鼓足了勇氣,瞇著眼慢慢的扭過頭去,張開一條縫隙瞧,背后只有一張亭子里的石桌,別的什么都沒,涂昊乾整個人松了一口氣,隨即臉上一抹惱怒,她故意的!
回頭要找柳青蕪算賬,只看到了她走遠的背影,還有傳來的輕笑聲,他又忘了問她叫什么了...
在佛陀寺里吃過了齋飯,下午時柳老夫人帶著他們去各殿中拜佛,何氏心念著佛陀寺隔壁的子衿廟,想給一雙兒女求個簽,在大殿拜過之后就帶著柳青妍她們去了子衿廟。
柳老夫人帶著柳青蕪姐弟倆到了觀音堂,給遠在外任的兩個兒子記字祈福,佛陀寺這邊數個殿下來,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近傍晚時他們才上馬車回儀都,玩了一天的柳思煜上車后沒多久就睡著了,柳青蕪把平安符放到荷包里系在他的腰上,柳思煜側了個身翻進她懷里,一手抱住她的腰,一只腳夸張的擱著,睡相很不安分。
玩的累了柳思煜睡的并不安穩,似乎是夢境連連,他揪著柳青蕪的衣服喊了一聲,“爹。”
柳青蕪伸手摸著他皺起的眉頭,柳思煜貼著她的手,委委屈屈的又喊了一聲娘,瞇著眼小憩的柳老夫人聽聞他夢語,睜開眼,讓柳青蕪把柳思煜交給自己,“到祖母這里來。”
“姐姐,姐姐。”睡夢中柳思煜又連喊了幾聲,柳青蕪也掰不開他抓著自己的手,輕聲道,“祖母,您休息,我不累。”
柳老夫人低嘆了聲,總還是缺的。
回到國公府已經是夜里,出去一天也都累了,柳老夫人看過兩個孩子后早早洗漱入睡,府中一片安寧,那邊的鶴州,此時這時辰,沿河的幾家酒樓正熱鬧。
柳尚義到此已經有一個月了,初到任時應酬多,除了要熟悉鶴州公務之外,還要認識這邊大大小小的一派官員,大到比他官職高的知府,小到知縣。
在 鶴州這地方,認識的最好過程就是酒桌飯局,柳尚義幾乎是隔天就要出現在這沿河的酒樓中,他來自儀都柳國公府,討好他的人多,瞧不上他的人也不少,這都要拜 提前過來就任鶴州榮縣知縣的小舅子所賜,許三老爺降職到此做知縣,做的并不順利,也不知誰傳過來的消息,柳尚義還沒到這兒許多官員就已經知道新到任的知州 是何原因到此,就算嘴上不說,背地里的想法可是一層接著一層。
應酬難推,柳尚義在酒樓里呆到多晚,知州府中的許氏便等他到多晚。
她其實才到了十來天,水路到鶴州附近,又四五天的馬車,本來一個月足矣,她卻走了四十來天,原因是半路上平姐兒生病了。
平姐兒生病,許氏只能先在途中落腳,等她病好了再繼續出發,多拖了十幾天的時間,等她到了鶴州,直到這天為止,她沒有等到過與丈夫的一頓晚飯。
柳尚義不是在府中忙碌就是在應酬,這都不是重點,最讓許氏難容忍的是她才晚他大半個月的時間,知州府的后院里多了好幾個女子,說是到了之后同場官僚送的,不好拒絕,已經納了收房。
許氏再多的耐性都被磨沒了,從出發到沿途,她打算的越壞,結果總是能比她打算的還要壞。
屋中桌子上的菜熱了第三遍,柳尚義終于回來了,渾身酒氣的進來,看到坐在那兒的許氏,再看一桌的菜,來了這么些天都沒有陪過她們,心中有些愧疚。
只不過沒等他過去安撫一下許氏,老遠就聞到這酒氣的許氏皺著眉頭埋怨道,“你這是不著家了,整天喝的醉醺醺的。”
“這不是應酬。”柳尚義也厭煩這些,誰樂意天天晚上都喝酒,可在這鶴州就是如此,“這里不是儀都,誰會認我這張臉,認我身后的柳家,初來乍到,也得入鄉隨俗,你相公我還不是榮生高遷到此,他們啊,都等著看我這筆,能寫出什么好字來。”
“你是知州,他們還能逼你不成,知府大人到的時候也沒你這樣。”許氏是想提后院的那幾個人,可也知道不能提,憋在心里,說話的口氣就不甚好聽了。
“他們是不能逼我,但是我和知府大人不一樣,今后想要離開這地方,還得靠他們。”柳尚義面色有不耐,“難道還想多留幾年。”說著,他抬腿緩解腿上關節的疼痛,才來一個多月,喝了這么多酒,骨痛都開始犯了。
“昨天我家三嫂過來,說三哥那兒你不私見。”許氏沒察覺他的動作,放緩著語氣,還想著自己被降職的三哥,這知縣當的憋屈,“三哥那也是被人擺了一道,如今你們要算是共患難,做好了將來才能一起回去。”
“你別跟我提他。”柳尚義高聲打斷了她的話,許氏一怔,臉色也沉了下來,“你這是干什么。”
“要 不是他,我還真不會到這里來,你去外面打聽打聽,還嫌不夠亂。”柳尚義霍的起身,借著這酒意,頭一回發泄不滿,對著許氏指責道,“你是我妻子,要以夫家為 重,你也為點我好的,不問清楚你三哥到底做過些什么,我是信你才去了秦大人那里,結果到這田地,你還要我和你三哥親近。”
“我知道三哥的事你在怪我,就那么一件事讓人揪去了,要不是慕家從中作梗,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許氏氣的臉頰通紅,她怎么不為他好了,難道他還指望慕家那幾個大舅子幫忙么,她的娘家才是他現在應該相互幫襯的。
“住口!”柳尚義重重一呵斥,連著屋外守著的丫鬟都被嚇到了,許氏更是淚漣漣的看著他,眼中滿是錯愕。
“你別再和我提慕家,要不是!”柳尚義指著她,微顫著沒有繼續往下說,許氏緩過神來,心中一涼,幽怨的看著他,接了他的話,“要不是因為我,你和慕晚秋還是一對好夫妻,這樣慕家就一直會相助于你,你絕不會到鶴州這種地方來,是不是。”
“你!”柳尚義氣的瞪紅著眼,“真是不可理喻!”說罷重重的甩了下手,轉身離開了屋子。
見柳尚義生氣離開,方媽媽匆匆進來,許氏坐在那兒,擱在桌子上的手死握著,緊咬嘴唇,落了滿臉的淚......
四月的儀都蔓延到了城里的每一個角落,臨近吃午飯的時辰,柳府中來了客人,出嫁的姑奶奶帶著孩子來看柳老夫人。
屋子內柳靜言正陪著柳老夫人挑選春末做新衣的料子,“娘,大哥和二弟他們都不在,我多來陪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