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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盡管起先也是狐疑了一陣,但他終究是相信了面前的這個家伙就是柯迪的假象——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當然,至于他是不是深信不疑,燕紹和也不慌張,為了避免說話過多露出馬腳,下一步他就是準備直接開打,得知歐陽楓那小子賽自戀似的提出讓自己一招的時候,他當即喜上眉梢,簡單干脆地把那個“地獄使者”拿了出來——這個有“精神屬性上的九級定裝魂導炮彈”之稱的一次性高性價比的玩意兒,在整個天斗帝國都被奉為國寶,存貨量絕對是個位數字。把這個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燕紹和也不愁他不上當。
實際上,起先,他對這么一個小巧玲瓏的九級魂導器的威能究竟如何,還很是狐疑了幾分。但柯迪那小子竟是拍著胸脯擔保,只要歐陽楓單槍匹馬,別說他身上有二十一件九級魂導器,哪怕是二百一十件,“地獄使者”也將照殺不誤,至多多花一點時間,只要耐心,便能將其擊殺,當然,除非“地獄使者”內部的彈藥不夠了。柯迪還信誓旦旦地跟他講,只要“地獄使者”向歐陽楓微微一擺手,他便會馬不停蹄地往黃泉路上直奔過來,儼然就與任人宰割的羊羔無異。當然,這一羊羔特殊點,但也僅僅只是一只身上穿著二十一件九級魂導器的羊羔罷了,終究沒有還手的能力。
柯迪那家伙雖然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但也從不輕易許諾,信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原則,因此,他的一諾也被人奉為至理箴言。當然,就算如此,在沒有親眼見證的情況下,做事小心謹慎到了如履薄冰的程度上的燕紹和對此依舊是半信半疑,終究只是將目標定在“消耗他‘那一招’”之上。然而如今,卻是著實沒有料到,就憑這么一件小巧玲瓏的魂導器,當真就是要讓歐陽楓吃了滑鐵盧,一路奔赴黃泉來了。
“莫非……真的是我高估了他?”燕紹和瞇縫著眼,瞅著右邊屏幕上,全然置身于那血雨腥風中的歐陽楓,再望望左半邊屏幕上,原本璀璨的七彩光芒伴隨著時光的流逝,愈來愈黯淡的光景,一時間,也不禁是微微嘆了口氣,帶著惋惜的神色,自言自語著道:
“當初,我聽聞歐陽楓那小子制定出的abc三大計劃之際,還確實是大吃一驚——這么多年來,能夠讓我大吃一驚的事還真的是太少、太少了。從此,我便將其視作人生中最大的對手,沒有之一。徐兆麟那小兒最多也不過就是臉皮厚點、懂得暗藏心機罷了,要論頭腦,與歐陽完全是沒得比。并且,根據我一直以來的觀察來看,歐陽的沉穩程度,相較徐兆麟也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怎么一牽扯到那個云兒上面來,這家伙的全部理智都在頃刻之間飛走了呢?哼,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愛情?”
旋即,便又是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冷然道:“人世間,本身便是沒有所謂情感的。那些情感、信仰、倫理、道德,都只是弱者的片面之詞罷了。對于真正的強者而言,對他人的情感就是束縛自己登至巔峰的最大絆腳石,歐陽楓這小子就是一個典型例證。除了自己之外,他人都不過是棋子罷了。要想一統天下,在大陸上唯我獨尊,唯有智慧、沉穩、耐心、能于忍一時之辱,唯此而已,也唯此,足矣!”
倏忽間,燕紹和的自言自語戛然而止,原本略微有些黯淡的雙眸霍然一亮,一股難以言狀的興奮之色,當即浮現于眉宇之間:
右半邊的屏幕之上,九圈即將一齊爆發的血紅魂環,在爆發前的最后一刻,驀然減弱了原本炫目的光芒,顏色也是愈加黯淡下來,最終,竟是徑直消匿于周遭的空氣之中。歐陽楓原本血紅的雙眸,此刻也悄然恢復了原狀——噢,不,并非如此。其雙眸之間,盡管先前的血色已是盡數消無,然而取而代之的,卻并非正常的金色,而是一抹紫黑色的色彩,并且,這紫黑色的雙眸之中,都是一副無神之色,盡管沒有激動,卻也沒有半分其他神采。此刻的歐陽楓,正恍如一個木頭人一般,一動不動了。
見聞此景,燕紹和也是微微一怔,說不出什么道理來,只得瞇縫著雙眸,又是仔細瞧了一瞧,旋即,瞳孔便是又遽然收縮了幾分——在神色呆滯的歐陽楓身旁,一陣陣黑氣升騰而起,在那浩渺的虛空之中,一只近百米高的通體純黑的巨虎形象憑空而出。更令燕紹和驚訝的是,這只碩大的巨虎形象,竟是近乎同時,出現在了左右兩半邊的魂導屏幕之中。不過,在左半邊的屏幕之內,它的身形顯然是縮短了些,只剛剛脹大到撐起天花板的程度。
歐陽楓先前的血氣,恍若都是轉移到其眼眸中去了似的,它那兩顆碩大的眼眸之中,都是一片朱紅之色。不過,這紅,又與歐陽楓先前目中代表著瘋狂的血紅不同,這紅,卻是給人一種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一般。與目眸的朱紅形成對比,其額頭之上,那碩大的“王”字,便是純正的黝黑,而這濃郁的黑色之中,也似乎隱隱透露出一絲英武之氣,即便是隔著一個屏幕,心中深諳目中所聞皆乃虛無縹緲的海市蜃樓的燕紹和,神色也竟是微微發怔了。最令人稱奇的,要屬其尾,碩長的尾巴竟是豎直向上豎起,頂部乃一只龐然的倒鉤,森然幽光自其向周圍散發而起。
“刺啦—刺啦—”說時遲,那時快,正值那騰空而起的暗黑色巨虎中止了全然沉溺于這虛幻光景中的歐陽楓的瞬間,左半邊屏幕之上,那黑壓壓的一片怨靈終究突破了歐陽楓身上的最終防線,最后一道七彩光芒也徹底黯淡,伴隨著一陣陣魂導器爆裂的沉悶聲響,無數的怨靈與那氤氳而聚的墨綠毒霧,都是爭先恐后地,向此刻已是手無寸鐵的歐陽楓沖去。
然而,也就是在這瞬間,燕紹和驀然注意到,左半邊屏幕之中,在歐陽楓身前,已是清晰可見的黑色巨虎,原本朱紅色的雙眸竟是遽然變成了神秘叵測的幽藍色,旋即,一個直徑不斷擴張的微型黑洞一般的東西,竟是徑直將整座偌大的辦公室,全然裹入其中……
見聞此景,燕紹和在短暫的遲滯之后,神色便也是迅速恢復了自然,旋即,一抹狡黠的笑意,也是在嘴角悄然閃過:“不管怎樣,總算還是沒讓我失望,‘那一招’,終究還是用出來了。哼哼。”地點:神秘空間。
“鏘鏘鏘—哧哧哧哧哧哧—”陣陣沉悶的機括運轉之聲在耳畔間嗡鳴而起的剎那,天宇原本凝重的神色,也是漸漸釋然下來:以堪稱機括類王者的暗器諸葛神弩的威能,即便是由像當前自己這樣的普通人使出,都要至少由一名防御系大魂師的全力抵擋之下,才能勉強抵御其凌厲的一擊。而此時此刻,不過一名普通的六歲女孩的x,在被控鶴擒龍徹底控制的情況下,迎接她的,也唯獨是死路一條而已。
果然不出天宇所料,也幾乎是在一陣陣沉悶的嗡鳴聲回蕩而邊的同時,本是強行掙扎著的x便是當即應聲而倒,十六團血紅的霧氣也即刻是在x身前氤氳而起,蔓延到周遭黑蒙蒙的空氣之中,逸散于外了。
不過,也就在下一瞬,天宇好容易放松下來的面容,便是再度驀地繃緊:精神之海中,先前給予過自己至關重要的提示的神秘武魂,即刻向自己發出了黃牌警告:在自己身前,躺倒在地、不省人事的x,生命氣息依舊并未有半分衰竭的征兆,甚至依舊旺盛如初,與先前相比,竟是全然沒有絲毫的變化。不僅如此,據那神秘武魂如絲縷般細密的精神力探測,此刻的她,甚至是連一絲傷痕也看不見。換句話講,天宇先前自認為必定能終結對手的掃射般的轟炸,并未起到絲毫效果。
可是,這又怎么可能呢?單論常識而言,那x在這神秘叵測的虛幻空間之中,分明已是被降至六歲時的狀態,全然就與普通人并無二樣,又如何抵擋諸葛神弩強橫的沖擊?再者,倘若那轟炸真的由于某種原因,并未對其造成半分傷害,那么她又為何會在機括作響的同時就當機昏死過去,并且還產生了一道道血霧呢?
說來也是有趣,天宇這些疑惑的想法剛一浮現于腦海之中,那神秘武魂恍若就有讀心術一般似的,當機就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x此刻的狀態確實是只有六歲普通小孩的實力,倘若在赤手空拳的狀態之下,又加上被控鶴擒龍完全控制,只能正面抵擋的情境之中,無論她再怎么神通廣大,也難逃覆滅之運。然而,在其身上,卻是隨身攜帶著一件防御力相較無敵護罩也是絲毫不遜色分毫的充能魂導器,形狀大致是一塊通體朱紅,花紋于表的六角形水晶的樣子,上面隱約刻著兩個大字,具體寫著什么,神秘武魂并無法看清。不過有一點,它可以肯定:先前的那十六道血紅色的霧氣,并不是x遭至重創之后產生的血霧,而是那紅色的神秘魂導器抵御諸葛神弩綻放出的單純的紅色霧氣而已,也正是這些紅色霧氣,有效地阻擋了諸葛神弩的部分威能。但依舊有一點,神秘武魂尚且還解釋不清:為什么分明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創傷的x,在遭受諸葛神弩轟擊的頃刻之間,便立時昏厥在地、不省人事了。
“那么,會不會是她早有后手,故意耍詐,誘敵深入之計?”盡管對于這突然冒出來的第二武魂,天宇還對其不甚了了,更稱不上什么熟絡,不過至少有一點,他還是可以斷定的:這神秘武魂無論來歷有多么奇異,既然它是自己的武魂,就自不可能空口胡說,誘拐自己去往負面的方向走的。因此,這話雖說多少有些玄妙,但天宇依舊是選擇了相信,便是輕聲自言自語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