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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站在那里笑著,而路塵卻站在那里顫抖著,彼此間形成了一個鮮明無比的反差。
這時候陳小米拍了拍路塵捂在她嘴上的大手。
路塵會意,松手將陳小米放開。
陳小米看著路塵,眼睛里流露出太多復雜的情緒,讓路塵難以看懂。
她忽得說道:“選我吧。”
陳小米的話語很平淡,就像是輕輕揚起的微風撫了撫他的衣角。
路塵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這么說,她不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親手把她給推向死亡的深淵的嗎?
不對,她顯然是知道的。
路塵看著陳小米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明亮,就像是映在天空中的星辰,發著美好的光芒。
陳小米長相普通,非要說有什么特別的話,也只是在身材上顯得出類拔萃。
此時的她一身鵝黃的散花水霧百褶裙,站在路塵面前抿嘴微笑,唇脂赤紅,黑發如濤,在黑云散去后落在林葉罅隙間的陽光中顯得格外的自然與美好。
她的兩只手藏在身后,緊張地捏著裙布,臉上卻是平靜而美好地笑著。
“選我吧,如果我和王心心之間不得不有一個死去的話,那個人應該是我。”陳小米朝著路塵伸出自己的右手。
她的手上光滑潔白,像是一塵不染。
“我就是用這只手拿著刀子殺死孫一首的,我是一個罪人,我每天夜里做夢都會夢到他死不瞑目的樣子!”
不知為什么,陳小米一直勉強自己笑著,明明她的眼淚都已流個不停,嘴角也在不停抽動,可她一直逞強地微笑著。
“小米!”路塵想打斷陳小米的話。
她這能算多大的事,在這邊的世界,死亡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
殺人算什么?如果他有能力殺死眼前這個變態一般的男子,他一定毫不猶豫地就沖上去了!
霓能感覺到路塵此時驟起的殺意,笑了笑,還滿意地點了點頭,卻又不說話,他很是知趣地把這個屬于路塵與陳小米之間唱離別戲的舞臺空留出來,他只需做一個守規矩的聽戲人。
路塵很想勸陳小米,殺人而已,能算什么?
可陳小米和路塵終究是不一樣的。
相隔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她一直都被宗門長老雪藏起來,吃得好,住得好,用得好,穿得好,哪像路塵一路闖來次次險死還生,每天都在危機的邊緣游蕩。
只是,人一但安逸下來,就會變得閑燥,腦子里就會把過往發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翻閱,尤其是最臨近的事情,更會整日都浮現在眼前重現一般。
所以她心中那份對路塵的感情變得愈來愈深,而對自己所犯下的罪惡卻越來越痛恨。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骯臟無比,哪里能配得上路塵零星半點?
配不上,從一開始她就覺得自己配不上,而現在更配不上。
陳小米強顏歡笑著,她想在路塵的面前留下自己最后的笑容,而不希望自己死后跟孫一首一樣,翻露著兩眼的眼白,面目猙獰而丑陋的到了極致。
“你不用多說什么,我心意以決,這個決定,我替你做!”
陳小米不讓路塵阻攔,她的眼睛里滿是果決的光芒,就像那次她毅然決然要親手殺掉孫一首的時候一樣,閃發著敢與內心大恐懼對抗的人性之光。
路塵哪里想到陳小米竟會般果決!
他絞盡腦汁地想要想出辦法來,可最終發現終究難逃眼下的死局。
對手太強大了,就像彼此間的博弈,可已至收官,路塵卻仍尋不見自己的活路,從布局、中盤到最后的官子,步步都都在對手的計算之中!
可路塵不甘心啊,他怎么能眼睜睜地見著陳小米去死?他咬牙切齒地對著霓問道:“你就不怕她們的宗門前來報仇嗎?她們可是上宗獸來的弟子!”
霓聞聲尋思了好一會,像是終于想起了獸來宗是個什么地方,臉上露出滿是輕視的笑意。
“哎呀,這種上宗連打探我的資格都沒有呢,便是圣宮要對我出手,也得看看圣宮里的那些老家伙們怕不怕流血啊。”霓隨意答道。
路塵心如死灰。
這個男人太強大了,強大到可以無懼各方勢力,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碰到這樣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