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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前幾天剛接了一個單子,那“常舌頭”偏說是他遠家表兄照顧山寨生意,可那雇主除了與他一樣姓常,半分也沒提起他。大哥在他的蠱惑下,又把這殺人的勾當扔到自己頭上,他坐在山寨里吃香喝辣,讓俺在這提心吊膽。
“姑娘,得罪了!”我分明看到那大漢眼里的不甘,明明已經被我說動了,為何還要提刀走過來,說時遲那時快,手起刀落,我的頭!
“小姐!”綠枝紅玉還沒反映過來,一切就這么發生了,我就想問,我死了還能穿越回去,和蘇歐陽一起看初雪喝啤酒吃炸雞嗎?
“你走……走吧!”那漢子看著自己的大刀皺了一下眉,青衣男子輕拂了衣袖,寐在樹上,袖口鑲著淡藍色的云水紋,悠閑得搭落在樹椏上,隨風擺動。
“我的頭?我的頭!綠枝,你快看看我的頭還在不在?”我摸著自己的腦袋,感覺一切都那么不真實,短短幾秒仿佛滄海桑田一般。
“小姐,小姐沒死!謝壯士不殺之恩!謝壯士不殺之恩!”綠枝紅玉兩個人趕緊給那漢子磕頭,我楞了一下趕緊恢復理智抱拳謝恩。
“不用謝俺,你只管……保全好自己,俺有時間……自會尋……你!”
“小女子自當竭盡畢生所學救治大哥!”
“你既稱我一聲大哥,我便認下你這個妹子!”我把頭上的玉簪子拔掉送給他,又薅了一撮頭發。
“小姐!”綠枝見狀提醒我,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況乎古代女子極為珍愛的頭發。
再者,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把閨閣之物私下送人,若被發現,就是浸十幾二十次豬籠也是活該,我沒理會綠枝,只將頭上的藍田玉簪子取下來送給了他,我感覺到他粗糙的大手在顫動。
“大哥,若是青絲唬不住那人,你便用我這貼身之物,我想他們必不會為難你們兄弟。”
“妹……妹子啊!”
“我見大哥是個心善的,若日后不愿做這殺人的勾當,只管將這簪子變賣換些銀錢,做些安穩營生也是好的。”我又道。
“小姐,這可是夫人生前留給您的啊!您從來沒有離過身。”紅玉不解我的做法,她哪里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系。
我見那漢子眉眼閃爍,喉頭下咽了幾次,卻什么也沒說,只看著手里的玉簪,千言萬語,心照不宣。
“妹子,青……青山常在——”那漢子抱拳作揖。
“綠水長流,敬送大哥!”
“哈哈哈哈——”那漢子笑得甚是爽朗,大概沒想到我會接這么一句,我真是電視劇看多了,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相府小姐,如今竟把他們這些江湖渾話都說出來了,哪知今日的應急之言,并不僅是今日救了我這一命。
“紅玉覺得小姐您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綠枝你覺得呢?”我沒答話綠枝,卻反問身旁的綠枝。
“綠枝覺得小姐永遠是我們的小姐。”
這回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我琢磨著綠枝的話,以她的細心謹慎而言,在我自那日暈倒醒來后,不許她們伺候沐浴,睡覺又要徹夜掌燈,她大概已經發覺了我的異常。
加之她又在日常生活中處處留心,翻墻聽戲,女扮男裝,主動代嫁,加上今天智斗土匪,這一樁樁一件件,哪里像那個被人遺忘,纏綿病榻的相府二小姐能做出來的。
綠枝一直沒說,只怕也是找了機會看見我手腕處那枚櫻花大小的胎記,不疑有他,況且我本來用得就是左明月的身子,腦子里又有左明月的記憶,也不怕她查驗,我相信只要我一日是左明月,這綠枝便會幫我一日,左明月的親娘待她女兒也是極好。
“小姐自然永遠是你們的小姐,而且小姐我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正在發育的花骨朵一天比一天更好看!”我故意說著這些浮夸的話,來轉移紅玉的注意力,果然她被我惡心到了。
“小姐,你覺得這件事蹊蹺嗎?”綠枝小心翼翼得問道。
“你覺得呢?”我不答反問。
“奴婢沒想到大夫人如此心狠手辣,竟想要小姐的性命。”綠枝有些擔憂。
“不是她。”果然不能做壞人,否則無論發生什么壞事,屎盆子都要扣到她頭上,徐清茵這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在綠枝心里她已經成了邪惡的代名詞,我想即使左明月掉了根頭發,綠枝也要懷疑是大夫人對她的小姐行了巫術。
綠枝以為我太純良,怕我遭徐清茵毒害,我只好跟她解釋。
“如果一個月前,她可能是我要懷疑的第一個人,如今李代桃僵,她怕是比任何人都更盼著我這顆李子萬無一失。”
“小姐說的是,只是此事真的只是偶然嗎?”綠枝只怕我掉以輕心,又問道。
剛剛那土匪言語中已經透露是有人買兇,我又怎會不掛念著,本不想表露,但見綠枝為我擔心,只好如實相告。
“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偶然,只不過是所有的原因和目的都披上了偶然的外衣罷了。”
“那小姐怎么看此事?”
“躺著看!走的我腿疼死了!能不能讓我躺一會?”富家千金天天也不知道在屋里練練瑜伽,跑跑步,這身體素質太差了,我雖有走八百里的決心,可左明月的身體怕是要廢了。
綠枝見我避開話題,倒也沒有追問,并不是所有的參考答案都在題目的背面,我要一頁一頁翻完這本書,才知道答案在哪。
“小姐,小姐,有兩匹馬唉!”如果紅玉能干掉哥倫布,我想新大陸都應該是我們中國人發現的,這眼神兒也太好了吧!
又走了幾百米,我才看到馬,一匹粟色,一匹棕色,走近時,才發現眼前的馬兒很安靜,頭不像一般的馬,非常細瘦,馬腿很是強壯,毛發清晰分明。
我小心翼翼得把手伸到它頭上,它自顧自得吃草,倒也沒有理我的意思,我將手放到它的脖子上,有些溫熱卻不潮濕,想來已是在此停留多時。
我向周圍看了看,四下無人,這可真是兩匹好馬,我愛不釋手地撫著馬兒,竟忍不住吟起李賀的詩來,當然,更多的是為了拍它馬屁。
“此馬非凡馬,房星是本星。向前敲瘦骨,猶自帶銅聲。”
雖不知其種類,卻也只知非駢儷之中,既是名馬,該通靈性。既通靈性,便該載我一程,那馬兒聽聞我的詩后果然發出嘶鳴。
“好詩好詩!”男人幽深空靈的聲音在空中飄蕩。
“什么人?”我趕緊躲到馬背后,只怕出了虎窩又進狼窩。
“好——人!”那人緩緩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