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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好人鬼鬼祟祟,不敢見人的!”
我躲在馬后警惕得看著四周,生怕突然躥出一個壞人來,已有前車之鑒的我,簡直可以用草木皆兵來形容,東邊有風我便看向東,西邊鳥叫我便盯著西,古代人實在太可怕了。
“姑娘所言極是,哪有好人鬼鬼祟祟,不敢——見人的。”
站在馬后的我,趕緊把頭轉到南面,好一個俊俏的公子,豐神俊朗。身著青衣,衣擺;依風起手執折扇,扇骨隨手動。
只是這般俊俏的公子,說話也真是夠損的,我看著自己躲在馬后,探頭探腦,而他青衣翩然,儀表堂堂,如今以我之茅,攻我之盾,倒讓我沒話反駁。
“本姑娘是閉月羞花,怕驚了二位公子。”
我從馬后走出來宛如走出自己的閨房一般,不顧自己的狼狽模樣,依著在相府學過的規矩彎腰行禮,好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綠枝和紅玉也低頭不語,只沖著我使眼色。
“什么豺狼虎豹,本公子沒見過!哈哈哈哈……”他見我從馬后走出,微微一愣,眼里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疑惑。
他突然打開折扇,仰天大笑,我一面驚嘆他的扇子做工精美,扇面上的兩只蝴蝶一青一黃。
既有工筆的嚴謹,又有潑墨的奔放,水粉的著色使畫面艷麗明亮,明暗交替,虛實之間,兩只蝴蝶恍若隨風起舞,我不得不佩服古代人的智慧,原來水粉畫早已運用到畫作技巧之中。
一面又很憤怒,他居然罵我是豺狼虎豹,我忍著自己的怒氣,他如今越發激我,我越不能亂了陣腳,他想看我出洋相,我偏要一本正經,三從四德的模樣。
“公子見多識廣,只是這豺狼虎豹,小女子倒是頭一回見!”我盯著他的眼睛,云淡風輕得說道,只是硝煙和戰火早已在這林中彌漫。
“怕姑娘是誤將我的馬兒當成那些野獸了。”他聽到我的話,眼神分明閃爍了一下,我敢肯定他聽得懂我在罵他是豺狼虎豹,只是他故意避開了話題,裝傻充愣。
“把馬兒當成野獸不打緊,我只怕自己把野獸誤看做人。”我笑意盈盈,意有所指。
“你這姑娘倒是生得伶牙俐齒,本公子的大宅子里正好少了一房妾室,不如——”他言語未盡,眼波流轉。
“不如怎樣?”我自然知道他言外之意,卻學他裝瘋賣傻,有些話知道是一回事,但說出來又意味著另一回事。比如男女之間以親密關系相處一年,但兩個人中無人表白,那就只是曖昧關系,若說出那三個字便是正大光明。
“不如進我劉家門,做我劉頌妾,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穿金戴銀,用之不竭,山珍海味,食之無窮。”
“好啊!”我脫口而出,四周靜悄悄得,地上是他們四人驚掉的下巴,身后的馬兒也極其配合得長嘶一聲。
“姑娘,好爽快!不知姑娘芳名,家在何處,我擇日便可上門提親。”他驚訝過后便即刻恢復了常態。
“綠枝!還不趕緊如實告訴這位公子!”比起這個男人,我倒表現得更急迫一些。
“小姐,你瘋了!”紅玉咋咋呼呼得,不知誰才是瘋子,身為相府的人,要時刻注意儀表,我以眼神示意紅玉,注意形象。
“我家小姐芳名是左明蕙,現住于東城丞相府,地址在——”
“綠枝,這位劉公子想來是讀書萬卷,游走四方,一個小小的丞相府怎會不知在何處!”綠枝倒是和我心意相通,我想著左明蕙是“京都雙色”的名聲自然比病怏怏的左明月要聲名遠播。
如今圣上欽賜姻緣,天下誰人不知,與其跟他迂回盤旋,倒不如讓他知難而退。若他真是什么厲害人物,比如皇親國戚什么的,倒可以讓他想辦法幫我脫離將軍府的苦海。我看他愣在那里,大約沒想到我那么直接,居然毫不避諱。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公子明日便去我相府行文定之禮吧?”我很認真得看著他,且不管他是誰,若是為我敢搶皇上御賜的親事,我也算是沒有白白來這世上一遭。
“呃呃呃——”他一時語塞。
“是明蕙讓公子為難了,綠枝紅玉我們回去吧。”我低眉垂眼用手帕遮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雖非傾城傾國色,卻也是我見猶憐,楚楚之相。
“呃,姑娘請留步——”我趕緊轉過身怕他反悔,結果他卻只是把馬兒牽給我。
我只是想著有馬總比走回去好,稱謝后便有些懊惱,且不說我是一個現代人,除了動物園里見過馬,哪里會騎,更何況左明月這副身子也沒受過馬術訓練啊,這不擺明讓我難堪嗎?
我回頭看著他,他心領神會,只說到:“我這馬兒通靈性,只要能坐上它的身,它必不會甩你下來。”
“公子難道不與我們一起走嗎?”紅玉問道。
“那個,我去文德街辦點事。”這男人現在是要與我撇清關系嗎?
“我也正想去文德街置辦點東西!”只要想跟著一個人,五湖四海,皆可為家,四面八方,全都順路。我看到綠枝一直皺著眉頭沖我擠眉弄眼。
“哦——姑娘也去文德街?”他又撐開折扇。
“是啊!我每個月都要去,那里的東西不錯。”
為了增加可信度,我補充道,那男人笑了幾聲,搞得我一頭霧水。
“看來那里的東西姑娘經常用?不知常去哪一家?”
“對對對,經常用,每一家都常去。”我以為他是信了我的話,看他非富即貴,若能結識一二,以后的日子也不用太被動。
紅玉看不下去了,跑到我耳邊叨叨。我也是長見識了,尷尬的笑容在嘴角一閃而過,但他一定看到了,畢竟他一直盯著我,我實在無法理解,青樓一條街叫什么文德街?花柳巷,合歡路什么的不是更簡潔大方,更重要的是一聽就知道是什么地方,文德街?也不知道他們怎么想的?
“姑娘,可還要與在下同行?”
“抱歉,我想起家中的衣服還沒收到!下次,下次我請你!”話已說完,我對著馬耳語幾句,翻身上馬,拱手告辭。
“對了,不知公子大名,馬兒還往何處?”本來還想套套他的話,哪里想到,人家的馬自帶GPS。
“不需送返,它自會識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