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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摸了摸胖兒子的小肚子,并不扁,略略滿意。
這時,耿嬤嬤端著托盤過來,上面放著一個湯蠱。
阿竹坐在榻上,丫鬟將湯蠱放在榻上的小幾上,阿竹打開看罷,湯色呈淺黃色,味道清香,已經(jīng)慮去了渣滓,看不出用什么材料做的。她知道現(xiàn)在是太后的喪禮期間,阿竹這孫媳婦要守孝,可不能食葷腥,所以她對這湯的材料有些好奇。
耿嬤嬤道:“王爺吩咐了,王妃現(xiàn)在需要補身子的時候,食些湯類并無大礙。”
阿竹點頭,雖說是守孝,但是情況特殊時,人也要折中,視情況而定。恐怕她現(xiàn)在因為情況特殊而食些湯湯水水的,陸禹便要真正的茹素了。不過幸好她現(xiàn)在也沒什么胃口,食素也沒什么。
吃了些東西,便是一碗煎好的藥汁遞到面前,濃郁的藥味十分古怪,讓阿竹差點產(chǎn)生了孕吐的反應。
荀太醫(yī)開的藥的味道依然如此古怪,但不得不說極為有效,阿竹捏著鼻子將它灌下,喝完后忙就著丫鬟端來的清水漱口。
喝完了藥后,也不知道是身體仍不適,或者是藥效發(fā)作,又產(chǎn)生了睡意,撐了會兒后,便被耿嬤嬤勸回床上歇著了。而且耿嬤嬤認為,以她現(xiàn)在的情況,應該臥床安胎才是正理,阿竹對臥床安胎這種說法實在是不喜,因為躺太多真的很不舒服,但架不住老人家比她懂得多,只能乖乖聽話。
“王妃好生歇息,不必擔心小主子,奴婢會照顧好小主子的。”耿嬤嬤溫聲說道。
阿竹眼皮耷拉著,打了個哈欠,說道:“那就辛苦嬤嬤了,若是他哭鬧的話,叫醒我也沒關(guān)系。”到底舍不得讓胖兒子哭太久。
耿嬤嬤笑了笑,為她掖好被子后,悄聲走了出去。
阿竹這一睡,不知道睡到什么時候,隱隱約約的聽到人說話的聲音,不知怎么地突然醒了。
“三姐姐?”
阿竹睜開眼睛,朦朧間看到一張柔美的臉蛋出現(xiàn)在眼簾,那張神態(tài)嬌怯的臉蛋上還有一雙含情脈脈的水眸,此時那雙眸子正傷心欲絕地看著她,看得她都心疼了,仿佛自己是那個害得她傷心欲絕的壞人。
猛地打了個激靈,阿竹終于清醒了,也看清楚了坐在床前的女人,驚訝道:“小菊怎么來了?”
嚴青菊幽幽地看著她,哽咽道:“若不是聽到世子說,我都不知道三姐姐昨兒動了胎氣。”她低聲泣道:“是不是昨日在宮里有人給三姐姐氣受了?昨兒聽說昭華郡主去求了皇上去慈寧宮探望昭萱郡主,三姐姐當時也在,昭華郡主一直對三姐姐有敵意,是不是這個女人當時使壞了?不然好好的怎么會動了胎氣……”
阿竹:=口=!這姑娘是不是腦補太多了?
“我只是勞累過度,加之近來情緒大起大落,所以不小心動了胎氣罷了,你別多想。”阿竹說道,慢慢地支起身。
嚴青菊忙探身上前扶她,拿了個大引枕墊在她身后,讓她坐得舒服一些。
阿竹坐靠在床上,長發(fā)披散,面容蒼白憔悴,保養(yǎng)得宜的黑色頭發(fā)襯得心型的小臉越發(fā)的蒼白瘦弱,身上穿著寬松的白色寢衣,整個人瘦弱蒼白,沒有丁點精神及血色,看在嚴青菊眼里,只覺得她受了無盡的委屈,雙眼都冒起火光來。
阿竹被這妹子兇狠的眼神弄得哭笑不得,將荀太醫(yī)說過的話拿出來安慰她,若真是有人對她動了手腳,荀太醫(yī)會不知道么?所以她真的只是因為太后的喪禮太操勞又休息不好而動了胎氣罷了。
“你怎地知道我動了胎氣?外面沒有傳什么吧?”阿竹有些擔心地問道,怕有人傳出什么不利于陸禹的傳聞。
嚴青菊搖頭,知她擔心什么,說道:“三姐姐放心,只有宮里的皇上、皇后和貴妃等人知道你昨兒動了胎氣的事情,我也是從世子那兒得知的,想來連二伯母都不知道呢。”
聽罷阿竹放心了,不過對于紀顯竟然能知道這事,讓她心里打了個突,不免對紀顯的消息來源感到好奇,陸禹估計是不會透露這事的,難道是他一直關(guān)注端王府?或者是關(guān)注著宮里?她知道陸禹和紀顯有往來,不過是極為隱秘的,鮮少有人知道。若非她有一次進陸禹的書房,看到紀顯讓人送來的信件,不然也不能發(fā)現(xiàn)這事。
“我娘那邊,就不用告訴她了,省得她擔心。”阿竹叮囑道。
嚴青菊點頭,“你放心,我省得的。”然后又問道:“三姐姐可是餓了?我去喚人過送些吃食過來。”
等嚴青菊端了碗粥及小菜過來,阿竹遲疑的腦子才醒悟過來,問道:“這種時候你怎么過來了?”
嚴青菊柔聲道:“三姐姐放心,我是尋了個借口過來的,避著人耳目,沒什么人發(fā)現(xiàn),稍會就會離開了。”
聽罷,阿竹便放心了,她對嚴青菊的行事素來放心,也不多說什么。
嚴青菊確實留的時間不長,待阿竹吃了東西,又親自伺候她喝了藥后,方告辭離開。她今兒過來便是要確認阿竹的情況,雖然見她懨懨的模樣有些難受,但到底沒什么事情,心里也放心了。
“三姐姐,其他事情你不必理會,好生安胎便是。”嚴青菊握住阿竹的手,特地叮囑道,直到阿竹無奈地點頭保證自己會好好安胎,方滿意離去。
阿竹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又覺得窩心無比,有這么個妹妹,其實真的挺幸福的。
嚴青菊坐著一輛普通的馬車從端王府的后門離開,坐在馬車里,她望著皇宮的方向,臉色十分陰沉。
回到了鎮(zhèn)國公府時,已經(jīng)到掌燈時分了。
作為鎮(zhèn)國公世子夫人,這段時間她也要進宮哭靈,不過時辰比較短,沒有那些皇室及宗室的女眷時間長。雖是如此,不過仍是感覺到一陣疲憊。連她都感覺到疲憊,那么懷孕的三姐姐應該也更累。果然她剛擔心,沒想到昨晚便聽到三姐姐動了胎氣的消息。
嚴青菊的臉色陰得能滴水,不過等馬車在硯墨堂停下后,臉色已經(jīng)恢復正常,扶著丫鬟的手下車。
進了正房,有些意外地看到高大的男人正抱著兒子在廳里玩九連環(huán),父子倆湊到一起,時不時地發(fā)出笑聲。
聽到聲音,紀顯抬頭看她,懶洋洋地道:“回來了,今天可真是晚的。”
嚴青菊應了聲,待丫鬟伺候她洗漱更衣后,坐到紀顯身邊,接過朝她伸手討抱的兒子,在他白嫩的臉蛋上親了下,說道:“剛才去了趟端王府。”
聽罷,紀顯的臉色有些古怪,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幾眼,發(fā)現(xiàn)她臉色有些不太好,眼神也有些陰沉,心里頓時覺得好生不是滋味,忍不住道:“放心,有荀太醫(yī)在,端王妃好著呢。”
嚴青菊當他是廢話,抱著兒子默默地坐著。
紀顯被她這態(tài)度弄得幾乎沒了脾氣,又恨得牙癢癢的,想將她抓起來咬一口泄憤,又想掰開她的腦子瞧瞧里面裝的是什么東西,不由得酸溜溜地道:“你再關(guān)心她,她也是有丈夫兒子的婦人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才是她相公呢。”
嚴青菊差點嗆住,有些不可思議地道:“你胡說什么?那是我三姐姐!”
話既然說出口了,便覺得沒什么的世子爺繼續(xù)沒臉沒皮地道:“可不是嘛,連我這個知情人都覺得你反應特大了,何況不知情的?可惜你是女人,而且是姐妹,無法成就你們的好事!”
“閉嘴!”嚴青菊惱了,膽子也極肥地踹了他一腳,然后直接將兒子丟給他,說道:“我是男人還是女人你不是最清楚么?”話說完,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了什么,頓時漲紅了臉,越發(fā)的惱了。
見她猛地起身回內(nèi)室,紀顯反而被逗樂了,抱著兒子哈哈大笑,弄得小家伙不知道父親在笑什么,伸出小嫩手去扒他的臉。
到了晚上就寢時間,嚴青菊發(fā)現(xiàn)今晚的男人越發(fā)的沒臉沒皮了,氣得她在床上踹了他好幾腳,反而被他壓在身下。
“太后的喪禮還未過呢!”嚴青菊警告道,手指捏著他腰間的軟肉,心里氣得想要踢斷了那根戳著她的棍子。
紀顯嘀咕了聲,只得老老實實地躺下,將她使勁兒抱了抱,然后說道:“等藿兒滿周歲,再給他添個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