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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祈華心里也有些不樂意,安慰道:“周王殿下行事內斂平和,想來也不想卷進那儲位奪嫡風云中,若是他安份守已,將來不論哪位皇子上位,都不會虧待他,也算是一樁好姻緣了?!?
太夫人臉色稍霽,也明白此時只能說這些來安慰自己了。
嚴府雖然分為東西兩府,但在外人眼里,卻都是靖安公府,圣旨下來后,親朋好友同僚等紛紛送禮過來慶祝。且在嚴祈華這一輩的子弟除服后的幾日,又有幾名嚴家男子起復的旨意,職位雖然有所調整,但和他們丁憂前的官職無甚變化,甚至嚴祈華還因此升了一級。
種種跡象,讓人覺得靖安公府余威猶在,又有宮里的惠妃娘娘看著,可保靖安公府下一個二十年榮華。
這些阿竹皆不知道,因為父親除服,靖安公府熱鬧起來,阿竹隨母親去西府給堂姐嚴青桃祝賀。
嚴青桃穿著一襲桃紅色的對襟長衣,襯得面如桃蕊,人比花嬌,滿臉羞紅中又止不住的歡喜,羞澀地接受著姐妹們的祝賀。
阿竹到來的時候,正有幾位年長的堂姐邊道賀邊揶揄,嚴青桃正羞得滿臉通紅時,見著阿竹進來,趕緊一把將她撈到了身邊,說道:“竹妹妹來啦,過來和堂姐坐罷?!比缓笥址愿姥诀呷ツ貌椟c過來。
阿竹一一笑著和這些堂姐妹們見禮,滿屋子的如嬌花般的姑娘,看得她眼花繚亂,個個皆有扶柳之姿,反襯得她又矮又胖,卻軟萌萌的,被那些堂姐們一通的捏手捏臉??磥砻忍}莉無論到哪里都是吃香的,即便知道這不符合潮流,但那種萌點還是直戳人心。
最后還是嚴梓鵲將阿竹拉了出去,才逃離了那群堂姐們的捉弄。
嚴梓鵲見阿竹抹著額頭的汗,笑道:“三姑姑長得真可愛,若是再瘦點就和二伯祖母一樣漂亮了。”
阿竹猛點頭,得意地笑道:“我以后一定會長得像娘親的。娘親說,她小時候也是這么胖胖的,等過了十歲,就會長個兒了,這是我舅舅那邊的家族遺傳?!?
嚴梓鵲聽得又是一笑,暗暗地打量她,想起了前幾日進宮時福宜公主和她悄悄咬耳朵時說的話。
福宜公主挺喜歡阿竹的,對于阿竹不能進宮有些傷心,和她悄悄說:“大家都以為我不知道,我可是瞧見了十皇兄和七皇兄說竹表妹年紀太小了,不能照顧人,所以七皇兄才會去和母妃說這事?!?
這才知道,原來是端王提了下這事,周王才會去與惠妃一說,將人選給換了。
☆、第17章
阿竹爹除服后,阿竹果然被移出了父母的居室,雖然仍未離開父母身邊,卻被移到了隔壁的廂房里,結束了她聽壁角的生涯。
不過為了讓父母生弟弟,阿竹很有禮貌地沒有在夜晚打擾父母的夜生活,晚上到了時間就安份睡覺,基本一睡到天亮。
嚴家祈字輩的老爺們出了孝期后,嚴家接二連三的有喜事,讓整個嚴家一片喜氣洋洋。而在嚴祈華的走動下,為嚴祈文謀了個吏部的差事,雖然只是個七品小吏,卻是掌握實權。嚴祈文本意是想趁著這幾年到外頭再歷練一翻,卻未想嚴祈華的行動如此迅速,為此心頭有些不愉快。
柳氏勸道:“大伯也是一片好意,過幾年阿竹就要大了,留京里也能為她相看對象?!表樖謱⑴畠耗脕懋斄藫跫?。
果然,提起唯一的女兒,嚴祈文倒是遲疑了,琢磨著過了年阿竹就七歲了,若是等阿竹長大后再為她相對象,未免遲了些,不若從現在開始相看,不吝什么世家大族,寒門士子也使得,只要品行端正,不納妾不畜婢不豢養孌童,家風清正,婆母姑舅慈和……
因為柳氏勸慰的一句話,嚴家老爹腦洞大開,一翻思慮過后,終于安安心心地留在京城里任職順便開始相看女婿,并且深諳女婿要從小抓起——例如當年他岳父對他的考核便是從小抓起,他對妻子的心可昭日月。
阿竹對自家老爹的心態一無所知,過著自己偽小孩的愉快生活,直到重陽節過后,舅母何氏帶著兒子進京。
對于娘家嫂子的到來,柳氏又驚又喜,正在書房里練大字的阿竹被柳氏打發來的丫頭叫到偏廳里拜見舅母。
阿竹是嚴祈文夫妻在江南上任時懷上的,自出生到現在,一直未見到母親娘家人,對于舅舅一家,也只是聽得柳氏偶爾嘮叨上幾句。
舅母是個富態的婦人,看起來三十左右,因為連續的生產,使得她的身材嚴重走形。而且舅母最厲害的便是連續生了五胎,都生了兒子,當阿竹知道舅母其實只比母親大上三歲時,阿竹瞅瞅舅母圓盤一般的臉蛋,再看看母親柔美清麗宛若二十歲頭的少婦,頓時無言以對。
歲月果然是把殺豬刀,刀刀催人老?。?
“這是你舅母,這是你三表哥柳昶。”柳氏介紹道。
阿竹又看了眼坐在舅母身邊約模七八歲的男孩柳昶,發現這是個眉目十分漂亮的孩子,一雙眼睛生得極有靈性,亮晶晶的,看起來很活潑。
“這是阿竹么?過來給舅母瞧瞧?!本四负问虾吞@地道。
阿竹先是給何氏和表哥柳昶行了禮后,方朝她笑得歡快,軟軟地叫道:“舅母,三表哥!”
何氏一看阿竹這模樣便笑了,愛得不行,將她摟住揉搓了會兒,又香了下她的小肉臉兒,笑著對柳氏道:“一瞧她這模樣兒,我便想起你和你哥哥小時候也是這般,又矮又胖,胖墩墩的,讓人心都軟了。”說罷又忙忙讓旁邊的隨行嬤嬤將準備的見面禮呈上。
柳氏用帕子捂著嘴笑起來,顯然也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趣事。
阿竹亮晶晶地看著她,問道:“舅母,那阿竹以后也會像娘親一樣長高高的么?舅舅以前也像阿竹這樣么?”
何氏笑著點頭,又摸了摸她的腦袋,愛得不行。她連續生了五個小子,一直想要個女兒,可惜丈夫怕她熬壞了身子,小兒子才剛滿三歲,年紀又大了,以后估模著也不會再懷了,為此頗感遺憾。
柳家原是坂瓏縣的望族,只可惜后來家道中落,人丁凋零,漸漸的嫡系便只剩下了柳家這一房。柳老爺子官至翰林,還未來得及拼博,于柳氏十歲那年便去了,留下孤兒寡母,又因唯一男丁柳城要守孝兼回京參加鄉試,便將京城的房子租賃出去,一家子人回了坂瓏縣。
后來柳氏遠嫁京城時,柳城也攜著妻兒到西北上任,相隔不知幾千里之遙,難得再見上一面。何氏出身坂瓏城的望族,與柳氏曾是閨中手帕交,兩人感情極好,柳父去逝后,何父不嫌棄柳家式微,將掌上明珠許與柳城為妻。何氏嫁入柳家后,照顧丈夫,生兒肓女,孝順婆母,主持中饋,柳家能有如今,也有何氏的功勞。
自從柳氏隨夫到江南上任后,便有近十年未見娘家人了,直到何氏來京,方得一見,這其中的事情也不是書信能說得完的,兩人情緒皆極高昂,問候了母親兄長的身體情況后,又說起了這些年的事情及當年的閨中之事。
兩個大人聊得高興,阿竹坐在一旁喝茶果,柳昶好奇地看了她幾眼,見阿竹看他,朝她抿嘴一笑,原本漂亮的眉目宛若艷陽耀目,差點讓人眼睛都炫花了,從貼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只草編的蚱蜢送給她。
“這是在路上無聊時編的,你應該沒見過吧?童心的手藝可好了……”
童心是柳昶的貼身小廝。
阿竹看著小男孩亮晶晶的眼睛,笑著收下了。
柳思心里十分高興,覺得這位胖墩墩的小表妹脾氣很好,不像母親娘家的那些表妹一樣不是風一吹就倒便是嬌縱得厲害,不由升起了一種為人兄長的驕傲之感,喋喋不休地將自己來京路上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原來這小表哥是個話嘮。
阿竹心里好笑,面上卻一本正經,耐心地傾聽著,一邊豎起一只耳朵聽著母親和舅母的聊天,從中知道舅母這次進京,一是來探望柳氏和她,二是年底柳城要進京述職,想要先在京城里安排好住房,等到年底再和丈夫一起回去。
柳氏嗔道:“這些事應該讓人給我說一聲便行了,我也好為你們安排房子,省得你來到京里,水都沒得喝一口又要忙碌起來。我那四個侄兒呢?”
何氏笑道:“許多未見,莫說婆婆和你哥哥,我對你也是十分想念,想要給你個驚喜,也不想讓你費那個心思,且京里的房子也在,不過是使人提前掃掃就能住了。那三個小子留在西北,有婆婆照顧著,我也安心?!?
柳氏聽罷,心知嫂子不愿意驚動她,省得給她惹麻煩,便也不再勸說。
姑嫂倆說了會子話,何氏突然壓低聲音道:“婆婆一直念著你,現下你公公的孝期結束,你和妹夫年紀還輕,消息總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