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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天小時候聰明過人,家里人很寵愛他,仗著家里人的寵愛,俞天無法無天,只要俞成謙有了心愛的東西,他都會拿去破壞掉。
作為恐嚇他的方式。俞天甚至在俞成謙面前一刀一刀,解剖了俞成謙的狗,俞成謙的倉鼠,還有兔子……
血肉分離,噴發出的紅色液體,血的腥臭味。垂死掙扎的心愛寵物,它們喉嚨里發出哽咽的聲音,還有濕潤的眼里透露出的絕望,這所有的場景都牢牢印在小小的俞成謙腦海里。所以他到現在還會懼怕那些頻臨死亡的動物。[]
記憶截止,回想起過去的畫面,俞成謙還有些后怕,話說到最后,他聲音里還多了幾分顫抖。而作為旁聽者的黎子衿,除了震驚之外,對俞成謙更多了一分疼惜,她忽然想起在杭州那次,俞成謙見到流浪狗被撞死時那副僵住的表情,心里頓時酸澀起來,“俞天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們是親人,他是你哥。”
“親人么……”在俞成謙的概念里,什么叫做親人。是暴戾的俞天,是對自己只會惡言相向的俞孟山,還是那個對俞孟山只會言聽計從的母親。
其實在俞成謙剛出生那時,家庭還是很和睦的,只是在俞成謙三歲的時候,俞孟山開始在各個方面嚴格要求三個孩子。算數比誰算得快,跑步比誰跑得快,連簡單玩個游戲都要比誰會先通關。年齡略小的俞成謙相比哥哥,他有些落后,不過這也沒影響到俞孟山對他們的喜愛與厚望。
可六歲時,他發了一場高燒,那場高燒持續燒了三天三夜,等俞成謙退燒時,腦子就開始遲鈍。醫生說,以三少爺現在的狀態來看,他可能是燒傻了。從那以后,所有的局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俞孟山疼惜,卻也恨鐵不成鋼。他說有了這樣的孩子,他寧愿掐死也不愿意讓別人知道俞家出了個傻子。俞孟山說這句話的時候,小小的俞成謙就躲在柜子后面,蜷縮成一團的身體微微顫抖,更有不爭氣的淚水翻涌而出。
俞孟山把重心從俞成謙身上移走了,全部放在了另外的孩子身上,帶走重心時,還順便帶走了那點可憐的寵愛。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身上,俞成謙從一個寵兒的位置,成功跌落,俞家將他長期拘禁在屋子里,看著哥哥們去上了小學,他只能在家里接受幼兒園家教的教導。那時俞成謙不過是反應慢了些,一年左右病情就好轉了,不過他不再愛說話,只躲在屋子里玩玩具。
這種情形再次持續了一年,什么都沒有改變,直到……
俞成謙停住嘴邊的話,扭頭去看的時候,發現黎子衿不知什么時候,早已睡熟。
直到一家人去野游時,俞成謙目睹了俞天殺死了俞澤,他的二哥。自那以后,俞成謙便失去了說話的能力,變成了又呆又傻的啞巴。
俞成謙雙拳在被子里握緊,渾身冰涼,腿都跟著發軟。良久,才從那種恐慌的情緒中走出來。他輕輕掀開被子,走下床。來到黎子衿床邊,想伸手將床頭的那盞燈關掉。卻在關燈之前,瞥到了黎子衿安詳的睡顏。
床頭的燈發出暖黃色的光映在她恬靜的臉上,面前這個熟睡的人。俞成謙歪著頭看她,這樣一個平凡到不能更平凡的人,卻總是給他溫暖的感覺。她為他遮住眼睛,她替他指責別人,她帶他玩游戲。似乎認識了黎子衿之后,他原本緊繃的生活輕松了很多。
黎子衿呼吸平穩,嘴唇輕啟,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毫無瑕疵,她好像很溫暖,很明媚。俞成謙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忽然很想親近她。
俞成謙微微俯下身子,靠近她的時候,心里居然浮現了一絲緊張。他張開嘴做了個晚安的口型,隨后閉上眼睛在她額角輕輕落下一吻,溫柔而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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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的手續已經被俞成謙辦妥,兩人辦妥合同的第二天就坐上了飛機,回了國。黎子衿回到公司還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和俞成謙說,“我那天晚上睡著了,實在……不好意思。”
俞成謙沒說什么,站在一旁的陳帆卻開始對這兩個人擠眉弄眼,他笑了一聲后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那么關鍵的時刻怎么能睡著呢!”
黎子衿當即紅了臉,她推了陳帆一把,“你亂說什么!”
陳帆笑的更猥瑣了,完全不理會黎子衿多余的解釋,樂的一臉得意。黎子衿扶額,面前這個八卦的陳帆,還是當年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很酷很正經的陳助理么……
與BW的合同,屬于ARTICO的一項大工程,聽公司內部人員說,俞家董事長俞孟山,很早之前就想與BW簽訂這樣一份合約了,如今被俞成謙辦妥,老爺子好像很高興。
兩家公司合作剪彩那天,ARTICO高層全部出席,包括俞天。黎子衿作為俞成謙的貼身小侍衛,一直緊跟在俞成謙的身后。儀式還未舉行,俞天便黑著臉和俞成謙以及黎子衿狹路相逢了。他站定腳,從頭到腳打量著俞成謙和黎子衿,抿唇笑開,笑意里卻滲出絲絲寒意,“俞成謙,你很能干。”
俞成謙一直低著頭,不做聲。黎子衿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忙從他身后擠上來。她現在更了解俞成謙了,明白俞成謙這副表現完全是出自他對俞天的畏懼,可她無所畏懼。于是黎子衿偷偷拍了拍俞成謙的后背,然后邁了一步,擋在俞成謙面前,抬起頭對上俞天不善的目光,說道,“總裁,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她話音剛落,俞成謙直接在她身后握住了她的手,手掌大且溫暖,將黎子衿的手包在里面往后輕輕一帶,自己反倒護在她身前了。然后慢慢看向俞天,笑了笑,“哥你過獎了,我們快點去會場吧。”
俞天面無改色,他依舊是那副表情,垂眸看了看兩人拉在一起的手,再度笑了笑,“好。”說完,便走開了,身后跟著的那串保鏢隨著他漸行漸遠。
黎子衿后知后覺她與俞成謙有了怎樣親密的舉動,在剛剛面對俞天時,她的心都沒現在跳的快。耳根子燒紅,她不好直接把手抽出來。反倒是俞成謙把手慢慢打開,他低著頭看著她,對黎子衿笑了笑,“下次不用你護在我前面了,我帶你飛。”俞成謙狹長的雙眼笑起來彎彎的,掛在這樣一幅精致的臉上,看上去顯得格外清澈。
黎子衿愣住,然后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