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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當年,是我大齊的皇后。
我娘當年的再當年,是月氏的公主。
然,我娘還有一個只有她知我知我舅舅知的身份——細作。
我娘是我爹當年征戰月氏時的戰利品,是月氏用來乞降的第一美人。
我爹年輕的時候還沒有這么窩囊,也是能文能武的翩翩公子,不然,你以為我爺爺為什么要把王位傳給他。
然,他把我娘這個戰利品帶回來之后整個人便變了。
我娘不愧為大齊第一妖后,將我爹迷得五迷三道的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誰,祖宗是誰?爹娘是誰?
眼里心里只有我娘。
我猜我娘一定是給我爹用了什么蠱術,當然這些都是我瞎猜的,用我娘的話說,我爹就是喜歡她喜歡的緊。
作為一名出色的細作,我娘也曾為月氏的強大與大齊的衰落立下過汗馬功勞。
然,許是我爹太優秀。或是我娘有了我。
總之我更愿意相信后者,反正,我娘做著做著細作,突然就甩手不干了。
她覺得我爹啊,對她挺好,月氏雖是她的國家,但這十幾年她為月氏偷送情報也早就報答了月氏的養育之恩,遂我娘斷了與月氏的一切聯系,在我十歲那年,洗手不干了,一心只想和我爹做對賽神仙的活鴛鴦。
所以,我舅舅和大齊斷交,也不是因為我娘的死。畢竟我娘死之前,他便已經和我娘鬧崩了。
我舅舅和我娘鬧崩,因著他的宏圖大業要靠我娘,然,我娘已經決定從此之后只倚靠我爹了。
我娘雖然回頭是岸了,但是她這個身份還是有點尷尬。
特別是柳相的爺爺也就是當年的丞相柳培生,他發現了我娘的貓膩,雖說我娘早就金盆洗手了。
不過,據說這柳大人,那幾年沒干別的,光研究我娘了,搜集了一堆我娘是禍害的鐵證,要呈給我爹。
鐵證呈上去的那一天,剛好是我娘假傳圣旨將柳偃曄選為駙馬的那一日。
我爹看到鐵證后直言中書令柳培生胡說八道!
柳老先生一身忠肝,氣不過,書房里上吊了,準備來個以死納諫。
剛好本公主要嫁柳偃曄的消息在那一日傳了出去,于是柳老先生的死,便成了以死拒婚。
天下都在罵我這不知羞恥的長公主,還有我娘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后。
但其實,我娘之所以被賜死,并非只因她偷了我爹的玉璽。
而是因為她的身份。
我爹雖然不愿相信,但是鐵證如山,他不得不相信,我娘她就是個細作,我爹當時有些懵了。
我娘說,老娘早就不是細作了,你別聽那幫老東西們胡說。
然,我爹長這么大頭一回被人騙。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一定要弄死這條蛇。
早就忘了自己祖宗是誰的我爹在祖宗宗祠前跪了一夜后,草擬了一份弄死我娘的詔書。
我記得,我娘對我說:“瞅見沒有,這就是帝王,別指望他們能對你怎么樣,窩囊成你爹這樣,還不是只愛江山,關鍵時刻,女人就是拿來弄死的,我不死,你爹堵不住那些悠悠之口。”
后來,如我爹所愿,我娘沒等他動手,自己死了。
哦,后來便是各地造反,我爹退位,我弟登基。
至于為什么月氏沒有趁火打劫,在我大齊戰亂四起時狠撈一筆,因為我弟聰明啊。
我弟除了讓我去柳相府邸負荊請罪,請柳偃曄出山。還讓我偷摸的去了一趟月氏,也就是說,我女承母業,也成了一名出色的細作。
我在我舅舅面前將畢生聽曲兒看戲學來的演技都貢獻了出來,痛訴我爹對我娘的種種不是,以及作為我娘唯一也是僅有的女兒,我多么想為她老人家報仇雪恨啊。
我舅舅又不笨。
當然不會信我。
然,我吞下了我舅舅給我的□□,頗為大義凜然。
我吞完那藥后我舅舅才肯聽我把誑他的話說完。
我說,舅舅啊,你若是現在出兵,頂多就是挖一塊地方,純當撿到塊肥肉嘎嘣嘎嘣炒炒吃了,然,你要是不出兵,坐等時機,待我這個細作回去,多多打探一些大齊的內部消息,回頭捎給你,時機一到,你就能直搗黃龍,成為一方霸主,你說這個提議好不好。
我舅覺得甚好,然,有我娘這個前車之鑒,我舅舅才不信我呢。
所以他還是要喂我吃□□。
這□□每月發作一次,發作時如萬蟻在噬,刮骨削肉,痛苦異常,絕非我這種女子可以承受。
我成功完成了我弟的任務,回到了大齊。
月氏果然沒有出兵,我弟打了一場漂亮仗。
我回來后,我弟只對我說了一句話:“皇長姐,你能平安歸來,不是以我大齊為條件,答應了月氏什么罷?”
那是本宮十幾年來聽過的最好的笑話。
然,祁鄺依舊是本宮最疼愛的弟弟,雖說,本宮大抵活不過三十,每月還要忍受毒發一次。
本宮也確實答應了我舅舅一些東西,譬如,我弟平安降敵后,本宮將我娘從月氏竊取來的情報又統統還了回去。
我娘這個妖后,真不是個玩意兒。
你是月氏的細作就一心念著月氏好了,可她偏偏又喜歡上了我爹,我娘下定決心,金盆洗手時,怕月氏有我大齊的情報對我爹不利,專程回了一趟月氏,也沒做什么,就是弄了些情報,畫了張地圖回來,這地圖頗為詳盡的記載著“如何才能更快的攻略月氏”。
我舅舅被我娘以此威脅,從此不敢輕舉妄動。
然,我不爭氣,為換我弟的太平歲月,我又給我舅還了回去,順帶著把我的小命也交代了。
本宮從月氏回大齊那日起,便從沒想過要為我舅做什么事,所以,也就不奢求我舅會給我解藥了。我那時想,好歹還有十五年的時光可活,本宮活的恣肆些,也算是不枉此生。
不過,大抵我舅舅還是覺得我總歸是個貪生怕死的主兒。
阿米爾與娜依來大齊那日,本宮的心中便一直有個懷疑,這倆人,不會是我舅舅派來試探我的罷。看看他這個外甥女是不是怕了,想不想活命,若是想,女承母業,繼我娘之后,繼續為月氏肝腦涂地。
然,阿米爾與娜依卻是什么也沒說。
只是在臨走這日,娜依含糊的問了本宮這么一句。
本宮何須再想,若是害怕,便也不會等到這一刻了。
我對我弟,算是仁至義盡了。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縱然我手中有塊玉璽,然,我早晚都會交付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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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是端午節,本宮閑在府中無事,便和綠荷一起,包起了粽子。
本宮不比綠荷,綠荷這丫頭,包起粽子來麻溜兒的很,不一會兒便堆起了小山,然,本宮這邊卻零零散散的都是濺出來的糯米,還有雜七雜八的粽子葉。
綠荷說:“長公主,您還是回屋歇著罷,看您這么個包法兒,奴婢怪心疼的。”
我笑:“不礙事,不就是包個粽子嘛,累不著本宮噠。”
綠荷撇嘴:“奴婢是心疼這無辜的粽子葉與糯米。”
本宮……
定然是平日里慣壞了這些丫頭們了。
既是被嫌棄了,本宮便只好出門溜達一圈兒。
因著要過節了,街上也熱鬧,本宮百無聊賴的溜達轉悠,倒也碰到了個熟人。
本宮當年去柳相府上負荊請罪的時候是他給本宮開的門。
這人不是別人,是柳相府上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