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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為了給娜依擇婿,著實費了些腦筋。
畢竟,娜依的眼光真是不錯。
邵垣與慕琰,無論哪個,都叫我弟有些頭疼。
這些日子,本宮沾了娜依的光,不用回府,宿在皇宮陪著她。
本宮陪著娜依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因著我弟千叮嚀萬囑咐,若能說動,務必說動娜依放棄邵垣與慕琰。
此二人若想娶妻,早就娶了,蹉跎到現在,無非是有些癖好,不能為外人道。
我弟也不好為了娜依,便叫人家放棄這些癖好是不是。
豈料,我不是個好說客,娜依也不是個易被人說動的主兒。
我花了兩三日的功夫在娜依耳邊說著邵垣與慕琰的不是,我說,邵垣啊,長得好,那是表象,劍舞的好,那是假象,這人骨子里,都是咱們這種人摸不透的彎彎繞,日后你若與他結連理,便是被賣了,還得替他數銀票。至于慕琰,你也見到了,是塊冰疙瘩,你捂不熱還得把自己凍個半死。
許是本宮的意思表達的還不夠透徹,娜依這丫頭說:“長公主姐姐如是說,我便越覺得邵將軍與慕小王爺是我喜歡的人,尤其是慕小王爺,遍尋我月氏男子,也難找慕小王爺這種脾性與樣貌的。”
也是,這就好比本公主吃辣,須得明白,世間還有很多人嗜甜,各有各的口味,各有各的活法。
娜依既是喜歡便去追求,撞了南墻自然回頭。撞了也不回頭,那便多撞幾次便是。好比本公主與柳相,這南墻,一直都在撞。
本宮去稟報了祁鄺,說本宮那點游說人的本事,到了娜依這里,便是一點作用都沒有了,倒不如,問一問邵垣與慕琰的意思,他們若是真的不愿,娜依也不好強迫,畢竟天下間像本宮這種,即便別人不愿,我也定要強求的人,還是少數。
于是我弟辦了一個小小的宴席。
這宴席上沒有別人,只有我、我弟、柳相,另加這次宴席真正的主角——邵垣與慕琰。
我弟和他們說話,向來都不拐彎抹角。故而宴席一開,我弟便直截了當,命中主題,對著邵垣與慕琰說:“娜依公主看上了你二人,朕想聽聽你二人是如何想的?”
本宮端著杯酒饒有興致的望著他倆。
邵垣的臉上掛著玩味的笑。
慕琰的臉上找不到什么表情。
而我弟還在等著他們回話。
邵垣先開口:“啟奏萬歲,臣早就有了意中之人。”
我弟也不問邵垣這意中之人是誰,轉而便把目光投向了慕琰。
慕琰不緊不慢,甚是從容:“臣的那點愛好,想必眾人皆知。”
我弟搓了搓手:“愛好這東西……畢竟是會變的~。”說完,看了看本宮。我知我弟的意思是:何況你的愛好,已經被朕的皇長姐弄進了自己府內。
“然臣這些年一直奉命剿滅羅剎幫,雖無甚成效,但羅剎幫未滅,何以家為?”
慕琰這話不虛。
羅剎幫這些年確實有些囂張。
慕琰也確實奉命剿滅。
然羅剎幫就像長著千里眼順風耳一般,但凡朝廷有個風吹草動,這羅剎幫總能找好退路,先一步做好準備,以致朝廷的官兵每每都撲個空。
而這羅剎幫究竟是個怎樣的幫會?
我不知,我弟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前些年京城發生過幾起朝廷大員被洗劫的案子,擱置了好幾年一直沒告破,為此大理寺卿還差點引咎辭職。后來也不知怎么的,有人放出消息,說這朝廷官員被洗劫的事情,皆是一個叫作羅剎幫的幫派所為。然這羅剎幫雖是盜匪之徒,在民間卻有極好口碑。
為何?因為羅剎幫喜歡劫富,濟不濟貧雖不知道,然大抵百姓看到有人劫富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沒辦法,富人總是這樣不得窮人心。
而天下富人少,窮人多。那些足以傳世的道理又往往掌握在多的人的嘴巴里,故而,富人皆是壞人,窮人之為窮,皆因富人為富不仁也。
所以這個一夜之間頂著劫富頭銜橫空出世的羅剎幫一出現,便成了百姓心中的正派,是神祗一樣的存在。
我弟擬旨剿滅,這旨意大抵是不怎么得人心的。
或許這也是為何慕琰每每帶兵出征皆無功而返的原因,畢竟,沒人支持你,還打個什么仗。
奧,對了,這次阿米爾與娜依被人行刺之事,我弟也推到了羅剎幫的頭上。
按理說,這種事情最好是推到月氏國頭上才不會影響兩國邦交。
可是阿米爾與娜依說了,他們在月氏并沒有與人結下什么仇什么怨。言外之意便是,這刺客不是人家月氏的,你大齊該好好反省一番了。
我弟一時無從查起,索性便都推到羅剎幫頭上了。
于是慕琰再次臨危受命,三個月之內務必剿滅羅剎幫。
也是,羅剎幫還在活蹦亂跳,慕琰又怎么好意思去月氏做那快活的和親駙馬呢。
我弟被慕琰將了一軍,無話可說了。
邵垣與慕琰皆不行,我弟有些犯愁了。
他總不能去告訴娜依,這二人都不大愛搭理你,你若還想嫁,便憑本事罷。
本公主向來不愛摻和這男女之間情情愛愛的事情。
可是本公主一來好奇邵垣剛剛那句“意中之人”指的是誰,二來,不想讓這娜依和本公主一樣,雖是頂著個公主的頭銜,但在這男歡女愛的事情上,卻屢屢受挫。
故而,多嘴問了一句:“邵將軍剛剛說已有意中之人,不知這意中之人指的是誰?”本公主心存僥幸,想著若恰好便是娜依公主,倒也省去了很多麻煩。
本宮看見邵將軍朝本宮坐的這里看了一眼。
邵將軍飲清酒一杯,道:“不過是個世家的小姐,勞長公主掛心了。”
“是哪個世家的小姐,竟能入了邵將軍的眼?”本公主骨子里那點好奇全被邵垣給引了出來,能被眼高于頂的邵垣看上的世家小姐,能是一般的世家小姐?要知道,這邵垣可是個斷袖。
邵垣朝我這里望了一眼,道:“長公主一定要刨根問底嗎?”
我身旁坐的便是柳相,我見到柳相咳嗽了一聲,我知,許是我剛剛過于熱切了些,讓柳相見笑了。隧道:“本宮也不過只是好奇,邵將軍若是不想說,便罷了。”
邵垣笑了一笑:“也沒什么不可說的,只是臣看上的那位小姐,出身名門,家規甚嚴,臣若說出來,恐有人再取笑于我二人,我倒是無所謂,實在是不想心上之人被人詬病。”
看來這邵垣是遇到真正喜歡的人了,不然也不會緊張成這樣。
本公主前段時間有些自戀,因著邵垣一些模棱兩可的話,還以為邵垣多少對本公主有點那個意思。如此看來,著實是本公主多心了。邵垣雖與我年齡相仿,然外人稱呼他時皆為風華正茂,稱呼本公主時則為昨日黃花,試問風華正茂的邵將軍又怎會看上年紀一大把的本公主呢?
我弟有句話沒有說錯,斷袖,說到底是個愛好,而愛好偶爾也是會變的。這邵垣遇到個心儀的姑娘,便把那斷袖的毛病給改了,如此倒好,少一人與本公主惦記著秦卿,本公主不知輕松多少。
于是本公主道:“你能如此,本公主甚感欣慰。”
我見邵垣冷笑一聲,道:“長公主欣慰什么?難道說長公主害怕臣會和您搶些什么?”
我被他嗆了一句,不知該說什么好,只好尷尬一咳。
邵垣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里,道:“我與長公主不同,但凡要花些時間才能吃到口的東西,臣都不大喜歡,臣對入口的東西有要求,然,對如何吃到口也有要求,譬如這蹄髈,別人做好了喂我,臣便覺得好吃,讓臣自己剔去骨頭,臣寧可不吃,臣害怕屆時沾了一手油,還得收拾。”
我被他一番嘲笑,已然老臉通紅。
我便知道,以我的那點道行,實在是不該招惹邵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