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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衍冷哼道:“你撒謊!軍中器械,一概有軍需官所記載,每一支箭,從造出到損壞、運輸、使用,都會被明確記載,誰能夠調出這些弓箭兵刃給你們!”
“冤枉啊!真的是有人給我們的!”
“既然不說實話,那就用刑。”楚衍伸手,牢頭會意地把爐子里燒得通紅的鐵烙拿過來,遞給楚衍。
“還不說嗎?你們到底是誰的部下!”
“我們……”
還不等犯人說完,楚衍將鐵烙燒紅的頭按在犯人的心口。
肉被燙熟的呲呲聲,夾雜著犯人的慘叫,空氣中還飄散著燒焦的味道,花詢臉色更白了一分。她勉強呆了還不到一刻鐘,就對楚衍道:“這里太悶,我先回去找解語,你只要告訴我結果便可。”
抽出鐵烙的楚衍對她點了點頭,露出溫和的笑:“放心,我一定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
花詢見楚衍如此幫她,不禁心生感激。她勉強一笑,道了個謝,便跑了出去,連半刻也不想在這里多呆。
楚衍看花詢走了,扔掉了鐵烙,轉身坐到牢頭端來的椅子上,掏出白絲帕擦了擦手,再扔到火爐里,而后面不改色道:“給我用刑,明天日出之前,我要聽到刺客就是柳元承派來刺殺我,因為花府同我走近,所以連同花府也要一并鏟除的消息。”
“是。”
牢里慘叫不絕,花詢逃避之后就聽不見了。她出了牢外,便看見管家杜仲立在一頂轎子旁等著,杜仲看見她便躬身行禮:“小主人,老奴來接您回府。”
“父侯回府了嗎?”花詢問道。
“君侯已經在府中了。”
“那我母親……”
“長史在操辦喪禮。”
花詢恍惚地點點頭,又問:“花解語呢?”
“我在。”花渡從轎子后不遠處慢慢走近,月光籠罩下,她的神色坦然自若。
“杜仲,你先走罷,我和解語走著回去。”花詢站到花渡身邊,望著她盛滿溫柔的眸子道。
“這城中反賊萬一……”
“她會保護好我的。”花詢斬釘截鐵道。
花渡看著花詢堅毅的臉色,點點頭道:“是,我會保護好你的。”
杜仲無奈何,只能讓轎夫抬著轎子跟他離開。走過街邊時,他回頭,看見兩位絕色出塵的女子站在月光下對望,似乎隱隱流露出什么。但他不明白,也知道自己不該多想,匆匆忙忙趕回去了。
花渡陪著花詢慢慢地往花府的方向走。
“今晚的月色,真好。”忽然來得平靜的話,讓花詢內心的難過翻涌不息。
花渡直視前方,走在花詢身邊,和她一起承受著萬家寂靜的深夜,走在這座空蕩蕩的城中,不覺臉上帶著哀傷的神色。但她掩飾得很好,只是微微垂下眼皮,隔絕眼底的憂傷。她放軟了語氣,輕聲道:“是啊,今晚月色真好。以后每一日的夜色也會如今夜的月色一般好。”
花詢低著頭,低低回了一句:“不會的。以后和今晚,終究不會一樣。”
花渡停下腳步,眼底氤氳著霧氣。她隱藏在袖中的指尖分外覺得冰冷,可能不是她的指尖冷,而是今日寒風起了烈了些,讓她自心底生出冷意來。看著花詢一步步地走,青石板鋪就的地上卻突然開出了一朵朵的花,花詢每走一步,花開一朵,紅的白的藍的,鋪了長長一條路。那些花美極了,艷極了。
“問棠,不管是昨日開的花,今日開的花,還是明日開的花,終究不能幸免凋零的時候。”
“嗯。”微風里,她輕聲的應答很快就消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