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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齊潤云是第一趟出門,靈寶他們都堅持自家少君最好先去附近的市集看看,不過齊潤云自覺沒什么東西好買,又不是女子難道還要去挑揀胭脂水粉,綾羅綢緞嗎,最后折中一下去了書鋪比較多的鑼鼓巷。
聽著斯年言簡意賅的介紹各個書鋪側(cè)重的書冊類型,齊潤云有些詫異他對這些情況的熟悉之處,問了才知道,斯年以前是跟在宋清頤身邊專門負責書房的。
齊潤云以為宋清頤是隨便派了個小廝過來,沒想到來的竟然是他自己原本身邊得用的。不過他沒多說什么,只是把這事記在了心里。
按著斯年介紹的,齊潤云讓車夫去了游記雜書比較多的那家。
因為宋清頤給他準備的那一個小書房,除了他歸寧時從家里帶回來的那些書本其他的都沒來得及添置,這趟出來,齊潤云也有心要多添些書。
本來齊潤云性子就偏靜,多年獨居一院的生活除了練習捏模的手藝,他最多的就是看書,不過那時候他看書沒的挑,能找到什么書就看什么書?,F(xiàn)下能隨自己喜歡的挑,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幸福的日子了。
書鋪子里的時間很好打發(fā),齊潤云進去的時候兩手空空帶著兩個小廝,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一個多時辰,兩個小廝手上也各捧著一個書箱。
齊潤云等著靈寶他們把書放到馬車上,想著還可以去哪里逛逛,目光四下掃過時卻發(fā)現(xiàn)書鋪子邊上竟然是一家刻章的店鋪。齊潤云曾經(jīng)為了練習模子上的鏤刻手藝,專門自學過,用來練手的就是泥石的印章。現(xiàn)在看到了這樣一家店鋪,就起了興趣進去看看。而且之前一直也沒有一個合意的印章,正好可以看看。如果能碰見喜歡的材料,他倒想著可以自己刻一枚表字印章。
見齊潤云就進去了隔壁的店鋪,身后的護衛(wèi)趕緊跟上。
店鋪不大,齊潤云進去就覺得有些逼仄,更遑論他身邊還跟著好幾個護衛(wèi)。不過三四步的距離就是掌柜的柜臺,余下能擺貨架的地方就不怎么多了,而鋪子里最特別的也是貨架,大概是因為店鋪大小有限的關(guān)系,不像別個店鋪是平著鋪貨的,反而是做了斜面的三層架子擺貨,比著水平的架子占地少了許多,而且因為斜面的關(guān)系反而讓進來的可以一眼就看見。
齊潤云想著這店家倒是個有奇思妙想的。這家店是賣印章材料兼刻字的,貨架按照材質(zhì)排列,分別陳列著玉石,象牙,犀角,石材,可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其中石材是最多的,而且石材本身細分種類就多,因此這么點大的店鋪里足有兩個貨柜都是石材的。
齊潤云因為從小學習制模的關(guān)系,對于土石有別樣的喜好,因此即使世人多以犀角象牙為珍貴,但他更喜好石材的印章。當然石材中也有像壽山田黃這樣貴重的品種,不過齊潤云偏愛清淡,倒是更喜歡青田石,凍石一類的。店鋪小有店鋪小的好處,一眼掃過大概都能看出大概,還別說,齊潤云還真看到一塊自己喜歡的。那是一塊封門青,色澤淺淡質(zhì)地油潤,摸著滑膩順手。
齊潤云摩挲了一下石頭,倒真有些愛不釋手。隨后又在邊角的地方挑了塊白果青田打算和手上的封門青一起給自己刻個套章。挑好了石材,齊潤云心滿意足地去柜臺結(jié)賬,正打算轉(zhuǎn)身離開,結(jié)果就在柜臺上撇見一塊黑白紋理的黑青田。轉(zhuǎn)身的步子頓了頓,鬼使神差地想起有次他看書宋清頤看賬簿時突然說起小時候調(diào)皮看上父親一塊黑底流云紋的印章,非要拿來玩,結(jié)果磕了個角,被父親揍了頓屁股。那時候宋清頤的眼神中滿是懷念和自己看不懂的哀傷,也不知道為什么,齊潤云就把那一眼刻留在了心中,總也忘不掉。
現(xiàn)在看見這塊黑青田突然覺得或許可以練個手給那人做個文房鈐印。
黑青田是店家本來打算自己刻章的,沒成想放在柜臺上被客人看中了。不過見齊潤云確實喜歡,倒也沒有為難就賣了,而且聽說齊潤云打算自己刻,還很有興致地聊起了青田石刻章該注意的地方。
紋刻和字刻雖然刻物有差異,但是有些技藝一力通百巧,中心還是一樣的。就是要了解材料的脾性,合適的力道和均勻的手法這些都是其中的要點。齊潤云自己摸索了十多年的紋刻,第一次正式在窯廠燒制琉璃碗的模子就被老匠師贊不絕口,對于這方面自然一點就通。
齊潤云也沒有想到不過一次臨時起意的進店閑逛,能讓他認識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本來不怎么喜歡講話的他也站在柜臺邊上和這個店家聊了小半個時辰的紋刻心得。
等離開這個印章鋪子的時候,齊潤云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店家名叫侯巖,是這家鋪子的掌柜伙計兼刻字師傅。
今天出門一趟對于齊潤云收獲頗豐,因此回程時他的心情自是不錯,不過這份不錯在回到宋府打算進門之前,消失了大半。
因為門前停著一輛陳舊的馬車,齊潤云看著車上的標志,認出來那是前日他們剛離開的窯廠的。并非月初月末的匯報日子,窯廠來人表示燒窯里出了事情。想到這里齊潤云進門時就打算讓靈寶去打聽一下情況,結(jié)果還沒等他開口,負責迎客的小廝一見他就對正要引進小門的來人說了幾句,然后過來回稟。
齊潤云看了那人一眼,覺得有些眼熟。那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目光竟然還有些激動,不過因著規(guī)矩沒有過來。
聽完下人的回復,齊潤云才知道來人是來找宋清頤的,沒想到大少爺并不在,轉(zhuǎn)而要找少君才知道也是出門了,這里正著急就碰上齊潤云進門了。
聞言齊潤云有些詫異,因為沒記錯的話頭天剛剛來人送過記錄,怎么會來人找自己兩人,畢竟窯廠有事一般還是會回稟送老爺?shù)摹?
不過等來人報了身份,齊潤云就知道為什么了。
來人是窯廠里派給宋清頤轉(zhuǎn)司負責牲畜投爐事情的兩個學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