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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影回過頭,正見風中柳那白森森的牙齒、笑咧咧的奸笑,如果不是有警察在旁,他真愿意再沖過去給這個惡魔一拳。蘇影拽進了拳頭,臉上惡意聚生,猶如惡魔下了個詛咒:“我在地獄等你!”
風中柳獰笑著,聳聳肩,走遠。
臨近深夜,警車才離去。
凱歌正在駕駛著車,江西穆坐在旁邊,半閉著眼睛正在養身。車內就他們兩個人。
凱歌一路上都在思考這么一個問題——這個江西穆到底是什么人?
這起案件,他也將蘇影列為最大的嫌疑人。一開始,就是和石州一起發行廁所異象時,為何蘇影僅看了一眼,就大喊有人死了,而不是有人昏倒了,就表明蘇影事先一定知道此人已死。從那時起,蘇影就具有最大的嫌疑,只要稍加推斷和勘察,就能斷定是蘇影所為。
可是這個江西穆,只是勘察了一下現場,就能發現二樓廁所有問題。這有些太不可思議了。按常理來論,事故現場在三樓,很少會聯想到一樓、二樓有什么問題。
凱歌側過臉,看到江西穆那張臉,永遠都是一個樣子,那就是拒人千里的冷漠,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他很少見到一個人,可以無情到這樣的地步,很少。
離警局還有十分鐘的路程時候,凱歌問了一個很輕松的問題:“江西穆,你平常有看過——類似福爾摩斯這樣的推理書本嗎?”
“沒有。”江西穆搖下車窗,看著天上那輪明月,淡淡的說道。
凱歌沒有繼續問,而是再想著這么一個問題——江西穆的推理方式,有些不同尋常。
江西穆在推理的時候,是這么進行的,“面對這些不合理,我常常假想如果我是兇手,按照兇手應有的智力、行為進行度量。”之所以問他是否讀過福爾摩斯,是因為書本當中,《馬斯格雷夫家族的儀規》是這么寫的,“遇到這樣的情形,你是知道我的處置方式,我得設身處地的想一想,首先衡量一下他的智力水平,盡力設想我自己在同一情況下該怎么辦,這樣一來,事情就簡單許多了。”
既然沒有看過,那么江西穆的推理方式還真是有些特別。看過福爾摩斯,或者柯南動漫,那么推理應該是圍繞現場產生的痕跡,歸納演繹出真相。但是他卻不斷假設自己是兇手,將產生種種行為,并評價出兇手十分的慌張。
真要定性他這種推理的話,那應該是從反偵察行為、犯罪心理學進行考量的。如果真按他說的那樣做,那這個殺人案堪稱完美。
那江西穆是怎么推斷呢?有兩種情形,第一是通過學習,可是他自己所說,是來自社會大學,說白就是沒文化;第二是經驗所致,能做出這樣分析,殺人現場的布置至少要布置五場,且經反復打磨,一個警察能夠布置至少五場命案嗎,又或者看過這么多場殺人現場,江西穆剛來一個多月,可能嗎?凱歌坦誠,自己今天遇到的還是第一次。
種種分析來看,這個深居在檔案室里的小人物,才是真正的少林寺藏經閣的“掃地僧”。
“有一個事情,你必須得幫忙。”江西穆睜開眼睛,正色說道。
凱歌皺眉,很不解。什么事情,還得他必須幫忙。這請求的口氣真是大牌。
江西穆目光冷淡,連說話的口氣都帶著云山仙鶴那般淡然:“當隊長問起這個案件的時候,你就說,這個案子是你偵破的。至于我,你就一筆帶過。”
果真是藏經閣的“掃地僧”, 倏然而出,倏然又隱。凱歌一直以為江西穆這么快就推斷出兇手,是為了搶功勞,好從檔案室這么一個無聊的部門調出來。然而猜到開頭,沒有猜到后面。
凱歌再問了一遍,“你真確定要這么做?這個可是個很好的機會,隊長真會給個機會,將你調出檔案室,說不定還真會列在一線人員。”
“揚名立萬,果真不適合我。”車停在警局門口,江西穆下了車,依靠車門,看著天上那輪明月,一陣晚風吹過了落葉,正是“夜來風葉已鳴廊”的意境。
“那你為什么要偵破這個案件,什么都不說,不是更好?”凱歌又問。
“案件本身就是個謎,我對解密比較感興趣而已。”江西穆不忘再提醒了一遍,“隊長問起,你就大膽的說是你偵破的,我的事情,你隨意提一提。”
凱歌很難理解,“檔案室,真有那么好嗎?”
江西穆聳聳肩,“里面有我感興趣的東西,就夠了。其他的事情,例如功名與職位升遷,與我有什么關系。”
后面的警車停了下來,明誠讓這些法醫將尸體抬進去。明誠看到江西穆,依然還是十分的不解氣,“怎么樣,案子查的怎么樣了呀?”臉上一臉的不屑。
“是凱歌破的案子。”江西穆走進了警局。
明誠嘲諷的說道:“果不其然,剛進來一個多月,就以為自己是有多牛逼呀。結果,還不是一個鳥樣!”回過頭,趴在車窗,對著凱歌恭喜道:“不錯嘛小伙子,這是你第一個案子,就那么順利的偵破了。隊長一定是十分的高興呀。”
凱歌很想說明實話,但又收了回去,只是笑笑。他看向警局的門口,已經看不到江西穆的身影。方才那些話,似乎讓他對江西穆產生了一絲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