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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市有一個小吃街,從民國就一直保留下來,歷史悠久,甚至保不齊還能淘點小玩物,算是聞名遐邇,每年旅游旺季總會來不少游客,鐘馳身為臨江人自然也不陌生。
不過他一向不愛這些街邊小吃很少來,倒是鐘老爺子特別喜愛,閑著無事便會到這逛一逛。
前兩年芝麻糖的鋪子不見了,鐘老爺子特意去尋了好久,可惜都沒找到。
所以鐘馳才會在聽到許唯一說芝麻糖時停下來。
鐘馳跟著許唯一走,一路上許唯一唧唧喳喳地,“原來你喜歡芝麻糖啊,看不出來你喜歡吃甜食,”盡管鐘馳沒回應也絲毫影響不了許唯一高談闊論的興致,“我特別喜歡吃芝麻糖,那個老婆婆賣的又便宜又正宗,她兩年前換攤位了,我找了好久才重新找到了。”
原來是換地方了,怪不得爺爺找不到。
鐘馳默默想著,又聽許唯一繼續說, “小時候我一哭鬧,我爸爸就給我買芝麻糖,他嚇唬我說早晚有一天會吃壞牙齒,”許唯一瞥到身旁互相挽著走過去的父女,心情黯然,聲音也低下去,“現在,我……”
鐘馳敏銳發現她的低落,卻手插在口袋里什么也沒說,不幸的家庭多了去了,對他說有什么用,他又不是救世主。
十一點多,街上的人正多,許唯一帶著他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往一條不起眼的小街走去,“就在前面。”
這條街人確實少,攤位更小,小燈牌上就打著芝麻糖三個字,搖曳地掛在小推車旁。
“奶奶,給我包兩斤芝麻糖。”許唯一回頭看鐘馳,“我請你。”
“不用。”鐘馳拒絕,直接對店家說,“給我也來兩斤……”想起了什么他問,“有高血壓的人是不是不能多吃甜的。”
店家道,“最好不要多吃,兩斤太多了,我給你包一斤吧。”
鐘馳答了聲好。
許唯一聽到這段談話,望了鐘馳一眼,心里有過飄渺的心緒,她從背包中抽出了手。
鐘馳看著牌價,遞了二十塊錢過去,接了后發現許唯一正偷瞥他,不耐煩地,“怎么了。”
“那個……”許唯一手指縮進袖口里,目光左躲右閃,“我沒帶錢,你能幫我先付了嗎?我明天還你。”
鐘馳,“……”
剛才還說要請他,這會又沒帶錢了。
鐘馳無語地將她那份錢也付了,許唯一一直道謝,“我明天會還你的。”
“隨你。”
兩人沉默著往回走,這回許唯一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偶爾看鐘馳,偶爾看拎著的牛皮紙袋,然后再若有所思的望回鐘馳。
到了分叉的路口,鐘馳先拐向右邊,許唯一則向左轉,少年懷抱抱著芝麻糖,黑色的風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以鞋跟為中點分射出兩只影子,一前一后地跟著,高瘦的影子被路兩旁昏黃的街燈拉得格外長。
他剛才問高血壓的人是不是不能多吃糖,接到遞過來的并沒有多看一眼,反而是捂進了懷里。
分明不是自己想吃的。
而是買給他家里的老人。
許唯一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鼓鼓的錢包,“喂,鐘馳……”
少女的聲音聽起來興奮,甚至是悅耳的,鐘馳腳步一滯,他轉過了身。
許唯一站在街燈下,額邊散落著碎發,顯得皮膚特別白,眸子大大的,清亮的目光專注地看過來,“鐘馳,你是個好人。”
鐘馳微愣,她的神情是極度認真的,甚至可以說是執著的,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覺得許唯一很愚蠢。
他扯扯嘴角,沒再理會許唯一突如其來的神經質語言,轉過身繼續走自己的路。
結果許唯一的聲音又鍥而不舍地追過來,“鐘馳,我們明天見啊!”
鐘馳已經走遠了。
停在原地的許唯一對著他的背影使勁揮手,嘴角揚起了一抹神采。
鐘馳走遠之后,許唯一摸了下口袋,一個人呆呆地笑了。
其實她錢包里是有錢的,剛才讓鐘馳替她付錢不過是想有個機會套套近乎。
回去后,許唯一和高婧視頻,“高婧,我要追鐘馳。”
高婧那邊正喝果汁,聞言噗一聲,果汁撒了一身,她低咒一聲,扯紙巾擦了幾下,“你……追鐘馳?沒開玩笑吧。”
“沒有。”許唯一很嚴肅。
“你不是想談戀愛想瘋了吧。”
“我是想瘋了。”許唯一摔在床上,望天嘆息,想談戀愛啊,“我不是說過了,我學習生涯就結束在高中了,不談戀愛不甘心啊。”
“別,唯一,我今天剛剛知道個消息,我聽我在一中的朋友說,鐘馳以前挺混的,打架斗毆,而且抽煙喝酒……”
“叛逆期不都這樣嗎?”許唯一不以為意,不等高婧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
“拜托,一般人沒那么嚴重吧,曠課什么的,都是常見的事。”
“一中不是管得挺嚴格的嗎?他都這樣還能呆下去?”想到鐘馳從一中退學,許唯一不由驚呼,“他是不是干了什么壞事啊。”
“我哪知道啊,不過我聽同學說,鐘馳成績很好,再加上有錢有勢,學校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許唯一心想,這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明明是把兩只眼都閉上了,又聽高婧繼續說,“不過我沒問出來為什么退學了,突然就退了,誰也不知道。”
許唯一奧了一聲,卻覺得沒什么奇怪的,如果真是打架斗毆常有,退學了也不奇怪,學校也不能一直容忍吧。
畢竟一中的名聲還擺在那。
“我還是要追他。”思慮了一下,許唯一果斷說,這幾次接觸她沒覺得鐘馳很糟糕,說實話還是挺喜歡的。
“奧,”高婧興致缺缺,抿了口果汁,慢騰騰地說,“等你追上了別忘了給我燒香啊。”
“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到死了都追不上?”
高婧聳肩,“能追上才怪?”
“……”
***
請了幾天假后,蔣清溪又回來上班,對著鏡子,她細心撲粉,厚厚的一層遮掩了她原本七八分的容貌,長長的假睫毛僵滯了美。
“shannyn,上次鐘家小公子點你的臺,給了不少錢吧。”阿嬌邊涂艷紅的唇彩邊問她。
蔣清溪的煙熏妝已經畫完了,看不出她原先的樣子后,這才含糊道,“還行吧。”
“上次你搶了Amy的事,她這幾天可氣死了,不過好在麗姐偏向你,把她說了一頓……”
還想發著牢騷,蔣清溪卻打斷她,“上次我讓你幫我打聽的人,找到了嗎?”
阿嬌警醒了幾分,瞅著四下無人,靠近蔣清溪,“我幫你問過在這呆得久的人,她們都說不知道,不過,我看哪……”她臉上很猶豫,“說話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什么隱情。”
蔣清溪放在眉筆,眉頭微蹙,“支支吾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