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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樹冠,將一束束陽光照射下來,投到溪水邊。道道飛濺的水花在一束束的陽光里閃耀出點點光亮,一個孩子、兩個少年的笑聲在飛散的水珠里傳出好遠。采了樹葉回來的裴勇循聲而來,看到笑得敞懷的三人,他的心似也飛揚起來。
……
裴勇先在地面上生一堆火,燒一陣后,將火碳推到一邊,在原火堆處,挖出個洞來,將洗凈的兩只松雞用闊葉包好后,放入洞中,蓋一層薄土,再在上面生一堆火,待火將熄時,扒開火堆和薄土,頓時香味四溢,鉆入圍在火堆旁的四人鼻孔中。
“哎呀呀,”清風聞著香味從房里鉆出來,一邊走一邊用力嗅著:“老道我多少年沒聞過這味了,太香了。”用手扯扯明月青的衣領:“小東西,愣著干啥,快去拿盆來。”
明月青含著滿嘴的口水,極不情愿的往廚房跑去,就聽清風又在使喚裴勇:“快去叫凈云真人來,晚了可沒了啊。”
身后傳來兩個少年爽朗的笑聲。
烤雞果然不同于慢火燉的,幾個人團團圍在盆邊,除了凈云真人、劉病已、張彥吃相文雅,剩下清風、裴勇、明月青,吃得滿嘴流油,還吮指不斷。明月青更是和清風為爭搶一個雞翅,一個跺腳噘嘴,一個吹胡子瞪眼,真真一對好師徒,讓其他四人笑得前仰后合。
暮色也在這難得的歡笑聲里悄然來臨。
夜里休息,劉、張兩人本想同明月青擠一間房,好好夜話一晚,誰知清風早已安排好房間,把裴勇的房間讓出,讓劉、張兩人睡,裴勇同清風擠一夜,而明月青還是一人一間。
明月青忍不住偷偷跑來看兩人,劉病已把她讓進屋:“青弟,有事嗎?”
明月青怕被清風聽到,悄聲道:“沒事,就是想來看看你們。”
張彥看她賊頭賊腦的樣子,好笑道:“你夜里不用練功嗎?”
“我夜里不練功。”明月青臉上有一絲不舍:“病哥哥,你們什么時候回去?”
劉病已微笑道:“我和彥難得出來一趟,想去華山各峰都看看,到時煩請青弟做向導可好?”
明月青拍手跳起來:“太好了,青兒一定不負所望。”
劉病已點點頭,拉著她的一只手坐到床沿:“不練功的話,晚上同我們一起睡吧,咱們好好說說話。”
明月青向門口看一眼:“師父不許我晚上來找你們。”
劉病已不解:“為何?”清風道長還怕他們夜里拐跑了他不成?
明月青撓撓頭道:“師父說,男女授受不親,晚上尤其不能獨處一室。”師父給她說這話時,她很是不解啊,小時候在家不是都和父親一起睡的嗎?有時候也會和哥哥擠一個被窩,剛來華山時也是和師父一起睡的,難道父親和師父不是男的嗎?
劉病已一呆,一時沒明白過來,張彥反應倒快,飛速湊過來盯著她道:“你是女子?”
“嗯。”明月青點頭。
劉病已的手像被燙著了般,一下丟開明月青的手,騰的一下站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你是女子?!”
自他認識明月青以來,她一直是穿著男裝,而且她嗓音粗嘎,誰也不會質疑她的性別,更不會去問。
明月青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他們怎么了?好像突然知道她是一個妖魔鬼怪似的。不是她有意瞞著他們,這么長時間以來,不管是在家里,還是在澗松院,從未沒有人強調她是個女孩,她都已經習慣了,或者說根本就忘了她是個女孩。
這兩人這么大的反應,是不是生氣了啊?明月青有些悶悶得道:“我是女子。”
劉病已看著她,愣了好一陣,慢慢胸中一下升起一團火來,看明月青對男女之別渾然不覺,定然不是有意欺騙于人,而是家里人,或是這里的人有意忽視。
自他第一眼見到她,她便是穿著男裝,而今也是,怪不得他們一直錯把她當男孩。可她身邊的人,為何要把一個女孩當男孩一樣養著?為何要摧殘一個如此俊秀的女孩?胸口堵著一團氣,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是張彥很快冷靜下來:“青、青……明姑娘,你為何一直穿著男裝?”
明姑娘!這稱呼明月青還是第一次聽到,當真沒有青弟聽著順耳。她把自己自小身體不好,父親、哥哥、姐姐等如何悉心照顧,為強健身體跟師父上山學藝等,粗略說了一遍,劉、張兩人才算明白。
聽明月青如此說,劉病已心火早已平熄,憐惜之情油然而生。眼前的明月青年紀還這般幼小,看似天真爛漫,卻十分懂得為他人著想,這么清苦的環境,從不言苦,從不嫌棄,坦然處之,倒讓他有些自慚形穢了。
不過就是個身份、一個名頭,讓他倍感壓力,甚至畏懼宮里那些人的目光。現在想來,之所以會感到困苦,還不是因為想得太多,奢望的太多?如果不去刻意計較,凡事坦然面對,就會活得自在的多。
突然之間,只覺胸臆間涌動著一股清逸之氣,豁然開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此次來華山,竟然讓困擾他許久的心思得到解脫,真是說不出的舒暢。
明月青和張彥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她的故事很好笑么
他重新拉起她的手,由衷道:“明……青、青弟,將來,你若有任何難處,病哥哥定當竭力幫你達成。”他還是想這樣稱呼她。
明月青一雙晶亮的眼睛看著劉病已認真且誠摯的模樣,感覺很是心安,用力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