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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怎么了?”李謙心下一緊。
王員外嘆了口氣:“王九找不到了。”
李謙納悶地問:“不是說老母病重回家探親去了嗎?”
王員外說:“因不想節外生枝,那原是公堂上的托詞。”
李謙急躁地敲著桌子說:“你也真是糊涂,王九是這件事的關鍵人物,怎么能讓他不見了?!”他想了想,有些坐不住了,“他十有八九是被鄭平淵找去了!此事可怎么辦呢?若是鄭平淵把他帶到姜知州面前,那我們不只功虧一簣,而且會引火燒身!”他倏地看向王員外,“盡快把那個王九給我找到,否則你完我完大家都得完!”
王員外點頭嘆息說:“已經在找了……”
李謙又坐下,嘆了口氣說:“這個鄭平淵,如果不是因為他父親的關系,我豈會動不了他?”
王員外說:“我另外再加派人手去找王九。”他看了李謙一眼,“只是……如果仍然找不到,可能要勞煩大人親自去趟鄭府了。”
李謙有些猶豫:“鄭府可不好隨便得罪。”
王員外在旁邊攛掇說:“大人,事急矣。都火燒眉毛了,如今哪里還顧得了那么多!大人想想,婺州知州要親自來審案,是得罪鄭府重要,還是保住自己的官職重要?如果王九真正落到了鄭平淵手里,那才真正是一大麻煩!”
李謙用手指扣著桌子說:“容我再想想。”
事實上,王九并非被鄭平淵找去了,而是這天一大早就被馮墨修派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騙去了馮府。王九剛一進門,便看到馮墨修身旁的案桌上擺著一串串金燦燦的銅錢。此時,略有些精明的王九豈能猜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兩眼立刻就直了。
王九暗暗數了一遍,一共是三十大串,也就是三十貫錢!
馮墨修看著雙眼已經放光的王九,知道此事已有七分勝算。他平靜地開口,且一開口就開門見山:“李縣令或王員外賞了你多少錢,我不知道,也沒有興趣打聽。如今你只要肯將事情的原委從頭到尾細細地告訴我,桌子上的錢就全是你的。”
此時,馮墨修的隨從也站在旁邊,聽了這話,竟不由暗暗佩服起這位少爺來。這個開場實在高明!若是他直接說:“你們家主子是不是有意栽贓那個姑娘,并讓你做人證?!我已經掌握了證據,你老實交代吧!”那么這個王九十有八九會抵賴不認賬。
馮墨修緩了緩又說:“給你的酬勞還遠不止這些。你若肯當堂作證,待此案結束,還會另外再賞給你五十貫錢。這些錢算下來,你和你娘至少四五年之內都可以衣食無憂了。拿去做些小本生意,也不必再受人使喚。我這番話沒錯吧?”
王九思忖著說:“可我到底是奴籍。若是逃了,再被王員外抓回去,我還有活路嗎?”
“我就知道你擔心這個。”馮墨修笑了笑說,“我這里不乏雞鳴狗盜之人。他們既然能將你從王員外府中賺出來,區區一張賣身契又算得了什么?”馮墨修說著,看了身邊的隨從一眼。那隨從隨即將一張紙遞到王九面前:“這不是你的賣身契?”
王九吃了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馮墨修。
馮墨修說:“還有什么問題嗎?”
王九在心里琢磨了半晌,終于抬起頭看著馮墨修說:“大官人的話雖然句句在理,不過小的只能答應官人的前一個要求,至于之后的五十貫錢,小的實在無福消受。”他的意思分明是在說:我可以把這件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告訴你,但是絕不會上堂作證。我只收你三十貫錢就行了。
馮墨修微微一笑:“我很知道你在顧忌什么,也明白你的難處。”他緩緩地說,“蘭溪縣縣令同你家員外勾結,栽贓一個姑娘,而審案的又偏是這個縣令,你顧忌的正是這一點吧?”
王九瞠目結舌:“馮大官人,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馮墨修站起身說:“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其實,就算你不肯說,我也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是怎么一回事。我需要的是你這樣一個證人。如果你不肯作證,對我來講,你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至于錢,你也是一文都拿不到的。”他緩了緩又說,“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如今已經有人將這件事呈報給了知州大人,蘭溪縣令很可能會被罷官,審這個案子的也許會是其他人,你是否愿意作證?”
王九一雙眼睛轉了轉:“馮官人說的這些可是事實?”
馮墨修說:“這個我暫時不能答你,但今天之內就會有分曉。你可以自己先衡量一番。”
王九想了想又問:“只是小的有一事不解,馮官人為何對此事如此關心?”
馮墨修起身說:“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他又回頭吩咐隨從,“先在府中給王九安排一處單獨的住處,這幾日就讓他暫時住在這兒。不必回去了!”
最后一句話既是在說給隨從聽,也是在說給王九聽。他明明白白地在說:你被扣下了。馮墨修說完徑直走了出去,又叫來一個小廝:“去縣衙看看案子進行的怎么樣了,另外再找人去鄭府問一下鄭大官人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