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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平淵一見到這名女子,臉上立時現出關切之狀,快步走上前說:“倩倩,你怎么來了?”他又斥責服侍的丫鬟,“怎么能帶姑娘到這種地方來?”
跟在后面的丫鬟急急解釋說:“奴婢也勸止不住。昨天我們姑娘聽說大官人獨自去了外地,晚上也不曾回來,因此著急、擔心得了不得,等了大官人大半個晚上,又一直打發奴婢去門房詢問大官人回來了沒有。一直到今兒天快亮的時候,姑娘才撐不住歇了一會兒。”
鄭平淵搖搖頭,嘆了口氣,看著鄭倩倩輕輕地說:“你身子弱,又熬不得夜。一晚上沒睡如何受得了?”
鄭倩倩仰頭看著鄭平淵,頗有些委屈地說:“我只是想到二哥哥你對這一帶的路并不熟悉,又只身一人,晚上天又那樣黑,可怎么辦呢?”
鄭平淵帶著輕松的笑意安慰說:“難不成你還怕我在路上遇上豺狼虎豹?傻丫頭,昨晚我在黃昏的時候已經趕到了婺州府衙,又怎么會在黑夜里趕路呢?你現在看到我好好地站在這里,可以安心了。”
鄭倩倩點點頭,又不放心地說:“無論如何,二哥哥以后再出去,都不能這樣單獨一人。真叫人懸心。”她側身看到陸絲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么又是你?聽說這次的事情也是因為你,你近來怎么有些陰魂不散呢?自己惹出來的事情,為什么偏要勞煩別人?你也好意思嗎?”
陸絲清倒是沒說話,云兒卻是忍不住了,才要反駁,卻聽到鄭平淵低聲斥責了一聲:“倩倩!”他雖是帶著責備,語氣卻并不怎么嚴厲,“不可這樣同陸姑娘講話。”
鄭倩倩沒有再看陸絲清,只拉著鄭平淵說:“二哥哥,我們回去吧。”
鄭平淵點點頭說:“且略等一等,我再說幾句話就走。”他轉向陸絲清,剛說了句,“陸姑娘……”話還沒說完,卻見旁邊的鄭倩倩身子一歪,已經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旁邊的丫鬟驚叫了一聲:“姑娘!”一面忙不迭在身后扶住。
云兒不知她是真暈還是裝暈,只好也跟著關切地問了一句:“那個……這位姑娘沒事吧?”
鄭平淵一臉憂慮地看著鄭倩倩,苦笑了一下:“倩倩自小體弱多病。不過休息一下就好了,應當沒有大礙。”他又看了心事重重的陸絲清一眼,寬慰說,“陸姑娘,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此案既是有人憑空捏造蓄意陷害,是冤案終可水落石出。陸姑娘不必太過憂心。”
陸絲清收回思緒,對鄭平淵福了福身:“無論如何,今日實在多謝鄭官人了。”
云兒等人遠遠地看著鄭平淵將鄭倩倩小心地安置在轎子里,又吩咐一個丫鬟陪坐在她旁邊,方自己上馬跟在轎子后面。看著轎子越走越遠,藏不住話的云兒忙問:“那姑娘到底是真暈還是假暈?若是假暈,她也太能裝了。”
站在一旁的柳姑搖搖頭說:“我看這情形,不像是假的。”
云兒納罕地說:“若是真的,這人是紙糊的嗎?隨便說兩句話也能暈倒。本姑娘長這么大還沒暈倒過一次呢。”她又看著柳姑說,“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你說一個人暈過去究竟是個什么感覺?”
柳姑笑著說:“這個不難,你可以試試。我只須拿個棍子把你打暈過去,你就會明白了。”陸絲清聽了大笑。
云兒斜了柳姑一眼,又感嘆說:“以前說起大戶人家的小姐,總說是‘紙糊的美人兒,一吹就倒’,我以前還不相信,今兒才算真正見識到了。”她緩了緩又點頭說,“不過她倒的確稱得上是一個美人——雖然說話刻薄了些。”
柳姑思忖著說:“從剛才的情形來看,只怕她同那位大官人關系匪淺。我覺得那位鄭官人在同她說話的時候,語氣真的好溫和,簡直呵護極了。”
云兒亦思索著點點頭:“鄭大官人雖然對人一向和氣,但對這個姑娘倒的確非同一般,看樣子也許是一對兒。”她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
柳姑笑著說:“這又奇了,好好的,你嘆什么氣?難不成你見不得人家成雙成對,心里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