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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平淵思忖著說:“我知道你同王員外的大公子有些交情。東西既是從王員外家中被盜的,其中實情,王府中人自然知曉,我只擔心這里面隱藏著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你畢竟是這件事的局外人,他們自然不會對你設防,我想請你暗中去探聽一番。”
馮墨修皺眉思索著問:“你是懷疑王家同官府串通一氣誣陷那位姑娘?”他搖了搖頭,“你這推斷太過大膽了些。不可能吧?”
“先不要過早下結論。”鄭平淵站起身來,看著馮墨修說,“此事就勞煩馮兄了。不論實情如何,都要盡快通知我。我回府專程等候。”
馮墨修思索著點了點頭:“好吧。我先去探探情形。”
鄭平淵回至府中,立刻叫來府里的林管家,思忖著說:“林叔,上次我曾偶然聽你說起你們這位蘭溪知縣的劣跡。這種事情究竟還有多少,你細細說給我聽。”
林管家見問,便憤憤然將李謙這幾年在蘭溪的行跡一一細說——如何濫用酷刑,致人死亡;如何私收賄賂,顛倒黑白,以曲為直;如何借征收賦稅中飽私囊;如何為了討好某位上司而強搶民女等等,足足說了近一個時辰。
林管家嘆道:“攤上這么一個縣令,蘭溪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私底下都巴不得他早日調離這里。”
二人正說話間,忽聽見下人稟報說:“馮大官人來了。”
鄭平淵忙說:“快請。”話剛落音,卻見馮墨修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鄭平淵忙問:“怎么樣?”
馮墨修茶也不及喝一口,便說:“你料得果然不差。李謙同王員外勾結,事先設下了這個陷阱,把這位陸姑娘套了進去。”
鄭平淵點了點頭:“這就是了。我就知道,陸姑娘斷不是那種人。”
馮墨修看著鄭平淵:“只是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辦?”
鄭平淵想了想,回身問林管家:“此去婺州府衙有多少路程?若是騎馬,幾時可到?”
林管家思索片刻說:“如果從最近的路走,有七八十里。”
馮墨修看著鄭平淵,皺了皺眉問:“你要做什么?”
鄭平淵炯炯有神的目光中透著堅毅:“此案明日審理,時間緊迫。當下我也想不出別的計策。事不宜遲,我這就去見婺州知州姜達大人。蘭溪縣既然無人能轄制得了這位縣令,當下只能請婺州知州干預此事了。說起來,這位知州大人是我的好友白晏舒的恩師。我之前在金陵時,就曾聽晏舒說起過他,卻是個極為正直的官吏。家父畢竟是武官,又向來不管這些訴訟刑獄之事,何況如今鞭長莫及。蘭溪縣歸婺州知州管轄,現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求助于他了。”鄭平淵又對林管家說,“林叔,你方才所說的關于蘭溪縣令的劣跡與丑聞,盡快多多地收集一些,我大有用處。”
馮墨修吃了一驚:“平淵,你要做什么?難不成你要扳倒李縣令嗎?”
鄭平淵點點頭說:“不錯。圣人有言‘陳力就列,不能者止’,這個縣令既如此劣跡斑斑,當下又公報私仇,使出如此卑劣的伎倆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姑娘,怎么有資格再做這蘭溪縣令?!”
馮墨修難以置信地看著鄭平淵,半勸半提醒:“這個人到底是朝廷命官,你不能一時沖動胡亂行事。此事太大,還要從長計議。一招走錯,反說你為了替一個女子開罪而污蔑朝廷命官,不止你要遭殃,恐怕連令尊大人都要受到牽連。那時候你的前程就毀于一旦了!”
鄭平淵嘆了口氣說:“若明日開審定罪,再翻案就難了。當下我也顧不得那么多了!”鄭平淵一面說著,一面吩咐管家備馬。
馮墨修見如此情形,知道阻他不住,便問:“你要親自去?”
鄭平淵點點頭說:“必得我親自走一趟才好。若交給下人去辦,我實在不放心,恐怕只會白白延誤時間。”
馮墨修思索著說:“婺州知州畢竟公務繁多,自然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何況你同他之前并不認識。如有必要,只怕還是要抬出令尊的名號才好。”
鄭平淵點點頭說:“我知道。”他又看著馮墨修說,“馮兄,這件事情還要多仰仗你。即便婺州知州肯接手此案,但是要扳倒李謙這個縣令,尚須大量證據。王員外那條線索十分重要,若是王府有人肯當堂作證,承認栽贓之事乃受命于李謙,便省去了我們許多麻煩。我分身乏術,當下這件事只有拜托你了。”
馮墨修知道此事頗有些難辦,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盡力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