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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Tina一連幾天臉色難看，就像從A班學習回班的覃老板。

一個心煩學生，一個心煩數學。

而我，心煩自己。

很長一段時間，我在這個班更像個觀測者，身為其中一員卻沒有太多歸屬感，在流言蜚語四起之時，我本能的憤怒甚至滋生過強烈的逃離感，像一株蒲公英的種子，只等風來。

我一直在想，如果植物會說話、有思想，種子離開蒲公英時，會不會由衷的留戀

這是不是取決于種子的停留時間還有蒲公英的外部環境甚至取決于別的種子

這個問題過于艱深，我習慣性把回答的責任推給時間。

可時間往往不會太直白地寫出答案，而是讓你自己感受。

在感受了班內人情冷暖之后，最讓我觸動的是，“老周吉”這個外號成為了七班對我最廣泛的代稱，除了小R外，方寧寧、簡嘉、覃子路等人的待人接物方式也對我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他們讓我知道，原來人與人的交流可以不必太過僵硬，幽默程度決定友誼的優質率，信任程度決定愛情的保質期。

而我所經歷的師生關系，更傾向于一種特殊的友誼，以互相尊重為前提。

大概是因為教我的老師大多年輕。

比如Tina老師、小張老師，與我經常交流對一些事情的看法，書里書外，班內班外，人長人短。

明白的越多，越迫切要改變自己。

216

那天下午，在我問完Tina幾個學習上的問題后，她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那時那景，似曾相識——我想起了小張老師的事。

“你最近......怎么樣”

我以為她要扯小R的事，趕緊轉移話題:“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每天就上課下課吃飯洗澡睡覺玩手機唄......老師，倒是你，你從國外玩回來很累吧？”

“是很累......”她兩只手托著下巴道，“但不是玩累的，是被玩累的......”

“那就......多喝熱水多休息......”我猜到她要說什么了，“班里的事多交給班干，你就是操心太多了......”

“現在的問題就是......班干都不管了......”她搖搖頭說，“你知道嗎？我和班長楊同吵了幾架，他怎么能那么說！明明是他帶頭違紀，還說我沒有魄力......”

“消消火...老師，我覺得他也是氣話，可能其中都有些誤會吧？”

“誰誤會誰啊？我從美國回來發現你們怎么頹廢成這樣...我苦口婆心是為了誰啊？”她說著說著就激動了，“你們看你們氣得人家張老師......還有遲到早退睡覺甚至曠課的，不是一兩個，是一堆！一堆...你們怎么了...嗚嗚嗚嗚嗚......”

Tina哭了，在我這個孩子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之前看到她哭還是在軍訓期間，不同的是，那次是感動的，這次是難過的。

第一次當班主任，她真的為一個班付出太多太多。

愛之深，責之切。

可她有一天突然發現，她帶的班變得散漫頹廢，沒多少人聽老師的話，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她心之時，她很憤怒，很委屈。

我忍不住輕拍她的背，“我們都還是孩子嘛...未成年，從小到大，誰沒做過傻事說錯話誰沒調皮搗蛋過誰沒氣過班主任”

“嗯...我不是要求你們每個人都做那樣的所謂的好學生，其實那種看起來太過完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我只是覺得，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七班就變成這樣，我要對你們負責的呀，我要怎么跟家長交代我......我很想帶好我當班主任的第一屆學生，從感情上來說，你們比任何一屆都讓我難以忘卻......”

“確實是...唉，有些事說出來甚至哭出來就好了，冷靜下來再去想解決的辦法，比如遲到現象嚴重，要從管紀律的抓起，不只是一張罰單的就能改變的問題，還得多做思想工作...對早退曠課的更嚴肅處理，你覺得要找家長就找來談談...”

我把老爸老媽常掛嘴邊的班主任經驗都搬出來了。

說的時候只想著讓Tina聽著好受一點。

心里還是不希望她對大伙太嚴，畢竟我也是遲到大軍的一員。

而且我覺得，一下子太嚴的管理可能會引起班里人的極度不適，就怕物極必反。

可終究，沒有擋住她說的那句話，也許從她單獨叫我到辦公室那一刻就決定了的。

“你來當班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