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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馮躍進,“為啥?”
馮躍進現在高一,73年以后初高中基本恢復正常,馮躍進一直盤算著等他高中畢了業,讓爺爺給他推薦個工農兵大學上上。
這可不是他做夢想好事兒,也不算走后門,畢竟整個馮家村乃至整個桃李公社,能跟他比政治出身的人不多,根正苗紅、八輩子貧農,幾代軍屬功勛家庭,尤其他姐沒推薦工農兵大學,他哥當兵入伍了也沒推薦,無論從哪方面來說,輪也該輪到他們家了。
你看隔壁生產隊民兵營長家那個小學畢業的傻兒子,憑著兩手老繭,去年還推薦了個工農兵大學,拽得二五八萬呢。
馮躍進:“憑啥呀,輪也該輪到我了。”
想了想越發堅定的語氣:“反正我不要回村務農,不干,招工我又不夠年齡,我想進城上大學。”
“那你就使勁兒想吧。”馮妙笑嘻嘻擼一把他的腦袋說,“要恢復高考了,方冀南信上說了,他聽到的消息,最早今年最遲明年,就恢復高考了,你想上大學,只能自己憑本事考。”
“真的假的?”馮躍進撇嘴看她,委屈巴巴地抽抽鼻子,夸張的哀怨口氣,“怎么輪到我就得自己考了呀。”
想了想又搖頭,“姐夫說的也不一定對,今年是肯定來不及了,這都馬上暑假開學了,怎么也來不及了,可是……”他小臉一跨,“我明年才高中畢業呀。爺爺爺爺,能不能趕緊給我要個推薦名額,反正也沒規定非得高中畢業。”
老爺子掀掀眼皮子瞅他一眼,沒理他。
“你消停吧啊。”馮妙拍拍他毛刺刺的腦袋笑道,“你自己都說了,這都馬上暑假開學了,人家名額兩個月前就報完了,今年你推薦也來不及了。所以馮躍進同學,好好學習,想上大學你就只能憑本事考,你瞧瞧你,自從放假整天跑外邊瘋,還不給我滾去看書。”
大子笑嘻嘻在旁邊來一句:“還不給我滾去看書。”
“嘿,你個小東西,你也敢說我。”馮躍進一把抓過大外甥,兇巴巴舉到頭頂,逗得大子嘎嘎嘎大笑起來。
玩鬧了會兒,馮躍進放下大子,在馮妙笑瞇瞇的目光下,認命地回屋看書寫作業。
“爺爺,我爹娘呢?”馮妙問。
“你爹娘去自留田還沒回來。”爺爺瞅一眼她籃子里,“你帶的咸魚?晚上吃咸魚燉茄子,你去做飯,我看著兩個娃。”低頭看看兩娃,笑瞇瞇問,“你們還要吃啥,叫你媽做。”
二子:“要吃白糖,白糖……”
大子說想吃煎雞蛋。
二子:“白糖,白~~糖~~”
爺爺:“那就煎雞蛋,多煎兩個。”
馮妙笑嘻嘻低頭親了下二子:“行,燉茄子,煎雞蛋,我先把饅頭蒸上。”
馮妙原本沒打算在老宅吃,一聽這樣,就轉身去菜園摘茄子。咸魚燉茄子,撐死老爺子,她切了四個茄子,燉了一大鍋,煎雞蛋,二面饅頭,再煮個粥就行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二更送上,22章的紅包剛才已發。
日更進行時,早六點晚六點,不見不散哦。
第25章 甬城之行
時隔半個多月, 張希運又來了一趟,這次倒真是順路。
他結束了甬城的工作返回帝京,因為攜帶沂安太妃墓出土的珍貴瓷器碎片, 要帶回帝京大學修復,甬城當地出于安全考慮,決定派車送他到甬城坐飛機。
張希運便讓車順道拐到馮家村來道個別,問問馮妙有沒有東西要帶或者帶個話。
送他們來的是一輛軍綠色小吉普,這年代最多的一種車型, 然而鄉下小地方畢竟少見汽車, 以至于車開進村,就有一群小孩子追著跑。車開到馮妙家門口停下, 村里好多人探頭探腦出來看。
“聽說方冀南家里是大將軍,是不是坐小包車回來了?”有個婦女說。
“下來了下來了, ”另一個眼尖說道,“下來的不是方冀南, 這人好像是上回來過的, 跟那女的來的, 方冀南家親戚。”
“誰說人家方冀南跑了的來著?人家這不是來親戚了嗎。”
“親戚來了又不是他本人,你別忘了, 他可走了三個多月了吧,鬼影子都沒見回來, 我看他早晚得當陳世美。”
小車開到門口,正在院里玩的大子眼睛一亮,丟掉手里東西就往外跑,二子也跟著跑出去看稀奇, 歪著腦袋研究這個長輪子會跑的家伙是個啥東西。
同車四人, 除了張希運和司機、一個甬城來送行的年輕人, 還有一個六十歲左右、知識分子模樣的人,介紹是他同行的鄒教授。馮妙便招呼他們在院子里坐下,端茶倒水,又隨手洗了幾個香瓜招待。
大人坐著說話,大子就來跟媽媽報備,要領著二子出去玩,馮妙追在背后囑咐了一句:“不許跑遠了,就在大門口玩。”
大子頭也沒回地答應一聲“知道啦”,隨著話音早跑出去了。
得虧這位大姐夫禮數周全,臨走還真跑來一趟,馮妙看到他十分高興,就問起沂安太妃墓的情況,她尤其關注的是那些岌岌可危的絲織品。
“怎么可能全部修復,去之前只聽說沒保護好,去了才知道有多令人痛心,很多都碳化氧化了,搶救出來的幾件,后期慢慢弄吧。”張希運道。
“敗家子兒,太讓人痛心了!”一同來的鄒教授重重放下茶碗。
鄒教授氣道,“沂安太妃墓出土數量最多的就是絲織品,除了墓主身上裝裹的,光隨葬衣物就七八個朱漆大箱子,結果呢?出土后他們就那么隨隨便便打開了,就那么抬出來了,剛出土時聽說還能看見顏色和花紋,甚至還很柔軟,結果呃,眼睜睜看著它們化為灰燼,等我趕到就真的只有灰了。混賬東西,敗家子,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張希運:“鄒教授您少生點氣,氣大傷身,就是您當時在場,也不一定能保住,眼下咱們沒那個技術條件。”
鄒教授:“起碼還能搶救一下吧?再不濟我也及時拍個照吧?”
古代絲織品都是用的蠶絲棉麻,有機物,長期埋在地下,出土后接觸空氣就會迅速碳化氧化,所以絲織品出土,顏色花紋基本都是曇花一現,也就容考古人員驚艷地看上那么兩眼,很快就氧化了。
“昨天我去絲織品組那邊,幾個工作人員忙活了二十多天,堪堪把那件織金繡花的方補夾衣拼湊個大致形狀出來。”張希運搖搖頭,“整體修復我看是不可能了,損毀太嚴重了,別說復原,復制可能都無法做到,那些織金、繡金的工藝,我們現在的工藝都未必能做得出來,很多都已經失傳了。”
“大姐夫,我覺得你們先別灰心,我們國家這么大,手藝人代代相傳,指不定就傳承下來了呢。就說要修復這些東西,我覺得也需要熟悉針線活。”
馮妙略一猶豫,笑道,“我要能看看就好了。大姐夫你不知道,我從小就喜歡刺繡,小時候跟我奶奶學了一些,我們農村人,縫縫補補都靠自己兩只手,我奶奶就很會繡花,好幾種繡法我都會,這幾年不提倡刺繡,才做得少了。”
張希運只當她是隨口一說,坐在一旁的鄒教授卻留心了,手指隔空點點她道:“你還真是提醒我了,我們光想著考古保護,光指望考古人員,先不說我們眼下有沒有絲織品考古的專業人員,出土絲織品要修復,它不光是考古的事兒,首先要熟悉針腳、線頭、布條與布條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