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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子咬著手指頭,糾結了一下同意了。
馮妙便把倆小子抱上自行車,二子坐前邊童椅,大子坐后座,推著自行車去老宅。
結果一進大門,陳菊英就笑著迎上來說:“正要去叫你們呢,你爺爺上午去鎮上開會,順便買了一斤肉回來,這天氣又不能放,我正琢磨怎么吃呢。”
“爺爺又買肉了?”馮妙一笑,心說打從方冀南走了以后,老爺子每次去鎮上都得捎帶點什么吃的喝的回來,生怕倆小孩受委屈似的。以前方冀南去學校上班,經常會給小孩帶零嘴,他走了半個月,老爺子光買肉就買了兩回了。
旁邊大子已經雀躍著喊“大肉包子”,陳菊英說那咱們就包包子。
吃包子不炒菜,園里鮮嫩的黃瓜摘幾根,鮮辣椒剁一碟,煮了一鍋綠豆湯。豆角肉的白面大包子,大子一口氣吃了三個,二子也吃了一個,吃飽了滿足地拍小肚子。
每次家里包包子、蒸饅頭,基本都是做兩樣,少做幾個白面的給孩子吃,大人吃兌了玉米或者蕎面的雜和面。
“娘,給你點糧票。”馮妙掏出一小沓票,解釋道,“方冀南寄回來的,還有幾張布票和棉花票,你收好,預備年底振興結婚用。”
“家里還有一些,今年發的我們誰也沒舍得用,都攢著呢。”陳菊英接過來看了看,嗔道,“這么多?用不了用不了,加上家里攢的,夠給他打兩床被子了,剩下的你拿回去,給倆孩子好好做件衣裳。”
馮妙又塞回去給她,說家里還有。
“那你娘就收著吧。”馮福全道,“糧票就不要了吧,我們三個人掙工分,糧食夠吃了,你留著,好給孩子買點兒細糧。”
“糧票不用,帶兩個孩子你也沒法上工干活,都拿回去。”爺爺開口道。
馮妙也不再推,從容裝回口袋里。
“馮妙,生產隊育紅班缺個人手,你去吧。”老爺子抬頭對上馮妙沉靜的目光,居然難得地跟她解釋道,“我看你縫紉的活兒也沒多少,育紅班反正都是小孩,二子如今大一點了,帶去育紅班也不耽誤你照看孩子,育紅班六個工分,不比你下田少。”
爺爺這是怕方冀南那邊沒個譜,她們娘仨生計沒了著落?開始居安思危了。馮妙低頭攪動碗里的綠豆湯,不禁玩味一笑,這老爺子,自己心里也不踏實了吧,該。
這也難怪,這些年農村里不斷地有知青來,也不斷有人走,前兩天還聽說鄰村有新的知青來。來了的,有幾個真正想扎根農村?走了的,拋妻(夫)棄子很常見,就算不拋棄,按照眼下政策,也不允許帶老婆孩子回城,就只能長期兩地分居。
所以老爺子也只能做長久打算。
他們村生產搞得還可以,一個工分去年劃到六分錢,在周圍村子里算很高的了,六個工分一天三毛六,夠養活自己了。方冀南在鎮中學當老師,一個月工資也才十三塊錢。
馮妙心中笑笑,心說老爺子干了幾十年老村長,可人在最底層,對沈家這樣的階層認識畢竟太少,方冀南的事情,什么時候按知青政策來過。
老爺子說:“你先去育紅班干一陣子,等孩子大一大,還可以去學校當老師,我再給你弄個民辦教師的名額。”
“對對對,我看行。”馮福全忙說,“好歹咱馮妙一個高中生,別說育紅班,村小學那幾個老師還小學文化呢,比咱們馮妙差早了。”
“我不想去。”馮妙道,“爺爺,你不用安排我,方冀南給我留了一些錢,夠我用了。再說了,以后……”她頓了頓,對上幾道關注的目光,平淡說道,“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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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一下作者君的預收《聽說我哥是暴君》,古言甜寵。
謝如初自幼父母雙亡,養兄把她一手帶大。她一直以為,她這養兄溫潤端方,君子如玉,性情是極好的。
直到那一日,她親眼撞見一群紅袍紫袍的大臣跪在他面前,顫巍巍地高呼陛下。
她竟然從來不知道,她從小相依為命的養兄就是當今那個暴虐皇帝,殺戮無數,狠戾獨斷;她爹不光沒死還是個王爺,養了一個跟她長得很像的假貨當郡主,聽說都寵到頭頂上了……
文案二:
立后之初,群臣諫,言謝氏女出身寒微,一介民女,入宮為妃嬪也就罷了,皇后之位當擇高門貴女。
帝拍案大怒:朕親手養大的姑娘,千嬌萬寵,普天之下誰敢說比她的門第還高?
作者君賊心不死的古言坑,非宮斗,大概就是想寫一個古代的愛情童話。
第24章 太妃墓
“你自己能有個啥打算?”
老爺子吧嗒兩口煙袋, 對孫女的不服從頗有些不滿意。
畢竟育紅班老師在村里算是個美差,工分雖不算高,卻比上工干農活來得輕松體面, 還可以兼顧帶孩子,就算他是生產大隊長,也不能隨時隨便往里邊塞人。
“爺爺,育紅班最小也是大子這么大的,再加上二子, 我就等于只照看他倆了。”馮妙平靜淡定地陳述。
時下育紅班, 教讀書認字是不太教的,也就相當于看孩子, 農村孩子上學晚,五六七八歲處在上學前的孩子, 帶去田里不能干活還搗亂不安全,就塞到育紅班集中照看。
太小的孩子當然不行, 孩子窩里淘, 四五歲或者更小的, 推一下就倒了,在里頭就管不過來甚至挨欺負。所以更小的孩子, 就只能大人自己照看。
“原本里邊兩個人好好的夠用,你再把我放進去, 一個育紅班占了三個人的工分,生產隊社員們嘴里不說心里也會有看法,犯不著。”
馮妙頓了頓,笑笑說:“爺爺, 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的事情, 我自己能安排好。”
也許是上次的事有所觸動,老爺子想了想,沒再管她。
爺爺和爹娘那種心態馮妙能懂,方冀南走后,老爺子多少有些心虛內疚,就連對待馮妙的態度都有些微妙了。但是馮妙眼下是真不希望誰來管她。
為了證明自己有事可干,馮妙隔天就去鎮上扯布,給兩個孩子一人做了一身夏布衣裳,琢磨著布票反正夠,指不定過幾年就廢除不用了,能扯到的布干脆就都扯了,給她自己也做了一件夏衣,給馮躍進做了夏天的褂子,以及預備著馮振興結婚時候,給爹娘和爺爺一人做一身新行頭。
她知道的都是書中寫到的,只知道未來的大趨勢,很多細枝末節卻并不清楚,比如過了今年,日子就會一天天改變,眼下她只想優哉游哉帶著倆孩子過幾天安閑日子。
將來的事,具體干什么馮妙還沒想好,時機似乎還要等等,然而她前世靠的一雙手安身立命,織的綾羅錦緞,繡的龍袍鳳裙,這輩子自信也照樣靠雙手吃飯。
只是馮妙沒想到,契機來得這樣快,她還沒清閑自在幾天呢。
七月末,下午三點多鐘的太陽像下了火,曬得泥土地面都發燙,張希運頂著個大太陽來了,熱得紅頭赤臉,牙白襯衫后背都汗濕透了,說是去甬城有工作,受方冀南委托順路來看看他們。
“走得急,小弟囑咐我給倆孩子帶的奶粉,給長輩們帶的麥乳精。”張希運把一個大提包交給馮妙,笑道,“還有我給小孩買了點餅干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