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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不放心我,還是想當家管錢?”方冀南開玩笑的口吻笑道,“你沒聽說過那句老話嗎,女人當家,墻倒屋塌。你瞅瞅滿村里,誰家女人當家管錢的。”
“我可不敢當你的家。”馮妙慢吞吞道,“我就是覺得,我跟你結婚后半點地位也沒有,你的工資也不給我,花銷開支也不許我過問,我感覺自己不像你媳婦,像是你請來帶孩子的保姆,人家保姆還有工錢呢,如今新社會,請保姆你還得對我客氣些呢。”
方冀南:“……”
方冀南:“馮妙,你怎么這么說話!”
“你看,不許問吧。”馮妙,“我一問你就生氣了吧,我是你媳婦,我還不許問家里的錢了,你眼里根本就沒我這個人,你對我一點尊重也沒有。”
方冀南:“……”
一肚子旖旎吵成這樣,半點“飽暖思□□”的興致也沒有了。
不光如此,他這會兒就像一只鼓足了氣卻被戳了一針的氣球,一肚子窩火憋屈,想發火,想罵人。
罵誰?
不知道。人氣急之下就想罵娘,可方冀南氣得再急,也不能罵媳婦呀。
再說爺爺和岳父岳母就在隔壁呢,他但凡還有一點良心,也不能沖著馮妙張口罵娘。
小兩口就這么又吵了一架。
上次他回家,倆人就莫名其妙冷戰,幾天不見他剛放假回來,就又接著冷戰了。方冀南懷疑媳婦中邪了,不講理,好像是成心跟他找氣生。
跟長輩們一個院住著,又不好賭氣冷臉不說話,讓長輩們瞧出來總是不好。兩人倒是默契,不約而同地,開始“人前和平,人后冷戰”。
得虧孩子小,也瞧不出爸媽之間那種奇怪的氣氛。可是一張炕躺著,兩口子都不搭腔,別扭啊,再說鍋碗瓢勺養孩子,完全不搭腔,不太可能。
于是晚間上了炕,方冀南抱著小的:“小二子,你那個不講道理的媽呢,叫她把你小被子拿過來。”
馮妙眼皮都沒抬一下,給大的脫掉衣服:“小大子,叫你那個鼻孔朝天的爹哄你睡覺。”
方冀南脾氣上來:哼,不可理喻的女人,我……我不理你!我不跟女人一般見識。
兩人這種默契詭異的冷戰,從臘月二十放寒假,一直冷戰了五六天。
打破這種狀態的居然是卞秋芬。
第10章 吵架
臘月二十六,卞秋芬來了。
卞秋芬來的時候,馮妙剛好打算下河洗尿布,端著盆剛走到院子里,大門吱扭一聲,卞秋芬笑瞇瞇的臉伸了進來。
“表姐?”她看著馮妙,一臉歡喜的笑。
“是你呀。”
馮妙意外了一下,想想又不意外,不是她自己說歡迎人家常來玩的嗎,這不就來了。馮妙停住腳,招招手:“進來坐。”
卞秋芬的事情她倒是留意了,有大姑和劉三媳婦這兩個耳報神,馮妙都不用打聽。這種事在這年代的農村,就好比一坨屎,越攪越臭,攪臭了對誰都沒好處,男方本著早解決少丟人、女方本著早退婚早利索的原則,兩家各讓一步,卞秋芬順利退了婚。
只是經過這么一鬧,原書男配“亂搞男女關系”的名聲影響出去了,跟廠領導女兒的婚姻還能不能成,就未可知了。
畢竟這年代,事情既然鬧開了,廠領導就算不要廉恥,也還得要臉要名聲。
馮妙當時還惋惜了一下,娶不到廠領導的女兒,搭不上廠領導背后的關系路子,男配失去一條向上爬的快捷通道,一個普通工人恐怕根本沒機會蹦跶到女主那個階層面前,卞秋芬大約會少了一些虐渣打臉的樂趣。
碰巧了家里沒別人,臘月年前喜事多,二十六好日子,馮妙本家三爺爺的大孫子娶媳婦,爺爺被請去喝喜酒,馮福全和陳菊英也被叫去幫忙張羅。鞭炮一響,大子興奮地兩眼放光,撒腿就往外跑,馮妙趕緊叫馮躍進追去看著他。
所以她剛剛準備去洗尿布,家里就只有方冀南和二子。馮妙認真琢磨了一下,要不要她原計劃去洗她的尿布,讓卞秋芬在家小坐一會兒,也好讓男女主有個私下獨處的機會?
“表姐。”卞秋芬笑盈盈一溜小跑進來,十分親昵地挽著她胳膊,“表姐,你這是要出去呀,干啥去呢?”
“原本打算下河洗尿布。”馮妙說,“屋里坐。”
“要不我們一起下河去洗尿布?”卞秋芬笑道,“表姐你可別小看我,我干這些活可不外行,我很會照顧小孩子的,我娘生我最小的弟弟時,我奶奶不管,都是我給她伺候月子、洗尿布,我小弟等于是我帶大的。”
“你也太能干了。”馮妙說,“就這兩塊尿布,回頭再洗吧。”
“大子二子呢,方老師在家嗎?”卞秋芬嘴里問著,挽著馮妙進了屋。
方冀南留在屋里看著二子睡覺,茅草屋光線暗,他正坐在小木窗前,拿著本書閑翻呢,聽見動靜一抬頭,便看到卞秋芬和馮妙說說笑笑進來了。
“……”方冀南站起身,沖卞秋芬點了下頭,同時指指炕上,做了個提醒的手勢。
“睡了?”馮妙趕緊壓下音量。
方冀南小聲:“睡了。你們去堂屋說話吧。”
“我看看二子長胖了沒有,大子二子都太可愛了,這么多天沒見,我還怪想他們的。”
卞秋芬也小聲笑道,輕手輕腳走到炕邊,扒著棉被伸頭看去看二子。二子閉著眼睛、半張著小噘嘴睡覺呢,小臉蛋白生生、嫩生生,越看越可愛,叫人看了心里都癢癢。
兩人出了屋,卞秋芬說今天天氣好,也沒有風,提議干脆在院子里坐吧。馮妙便拿了板凳,兩人坐在墻根曬太陽聊天說話。
卞秋芬說,她那樁糟心婚事順利退掉了,今天是特意來向馮家表示感謝的。
“表嬸和表姐熱心幫我,現在事情解決了,我總得來說一聲,道個謝。”卞秋芬道。
“不用這么客氣,我們幫你啥呀,都是大姑幫你。”馮妙笑笑。
“你看大過年的,我就空著手來了,也沒什么能孝敬表嬸的。”卞秋芬從口袋里掏出一雙淺藍色粗棉線編織的小鞋子,笑道,“這是我給二子織的小鞋子,毛線買不到,我自己用棉花搓棉繩、染了色,用澀柿子水泡過,不會掉色的。二子還不會走路,這種軟軟的小鞋子炕上也能穿,包在小被子里也能穿。叫大子別提意見,等有了合適的布,我再做一雙鞋給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