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j柳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子，你來炕上，看著弟弟。”方冀南一走，馮妙把碗筷洗完，讓陳菊英照看倆小孩，照例端盆下河去洗尿布。

洗尿布回來，馮妙和了一小塊白面，一塊摻了玉米和蕎面的雜和面，溫水浮在鍋里發(fā)面。晌午飯后，陳菊英看著倆娃做針線，馮妙誰也沒問，就自己當(dāng)家作主，動手把那塊豬肉剁吧剁吧，砍了兩棵大白菜，做了一盆餡兒。

晚飯前第一鍋白面包子出鍋了。

“啥東西這么香？”馮躍進(jìn)一進(jìn)大門就開始喊，伸頭到廚房看看，大子正眼巴巴守著鍋臺。

小孩跟鍋臺差不多高，指著熱氣騰騰的大鐵鍋：“小舅，包子，大……肉包。”小孩張開小胳膊大大地比劃了一下。

馮躍進(jìn)嗅嗅鼻子：“嗯，肉味兒，是肉味兒，還真是大肉包子？”笑嘻嘻撈起大子吧唧親一口，半大小子跟小外甥并肩蹲著，倆一樣的饞相，等在廚房里不肯出去。

“躍進(jìn)，你幫我燒火。”馮妙指指旁邊另一口鍋，“小火，把粥熬爛。”

“姐，”馮躍進(jìn)一縮頭，“我一個大男子漢，娘都不使喚我燒火搗灶。”

“那你別吃，大男子漢還吃什么包子呀，大男子漢喝西北風(fēng)就行了。”馮妙低頭對大子說，“再一會兒包子就能吃了，媽媽給你挑個大的。”

馮躍進(jìn)：“嘻嘻嘻，誰說我不燒了，我姐讓我干啥我干啥，小大子，快把那燒火棍給我。”

“這么聽話？”馮妙忍笑。

“那是。咱是勤快人。”馮躍進(jìn)搖頭晃腦地耍嘴皮子。

姐弟倆正忙著，陳菊英回來了，伸頭一看：“祖宗，你真把那兩斤肉都剁餡兒啦？”

“都剁了。”馮妙說，“一家老小八口人，值當(dāng)包一回，我砍了兩棵大白菜，今晚吃一頓，明早晨再吃一頓，也就不剩了，還不一定夠呢。”

“你……”陳菊英手指虛虛地指指她，大概又想說這日子不過了，最終指指她無奈嗔道，“你個祖宗，回頭你爺爺要問，就說冀南要吃的。”

小咸菜，蘿卜干，熬得爛爛的玉米渣渣粥，配著剛出鍋的白面肉包子。一蓋簾熱氣騰騰的大包子端上桌，好幾只手伸過去，轉(zhuǎn)個臉就光了。

“躍進(jìn)，喝點(diǎn)粥就著吃，別噎著。”陳菊英放下粥碗，推推小兒子。半大小子，光吃肉包子的話，半鍋都不夠他一個人造的。

方冀南掰開一個包子，用筷子弄了一點(diǎn)點(diǎn)餡喂進(jìn)二子嘴里，馮妙端著一蓋簾包子進(jìn)來，放下蓋簾指指一個做了記號的包子：“別給他吃咸的，給他吃這個。”

方冀南掰開一看，凈肉餡，沒放白菜、沒放鹽，肉餡也更松軟，方冀南掰著包子，喂了小二子有四分之一，馮妙怕小孩不消化不讓喂了，方冀南就把剩下的凈肉包子遞給大子，讓小二子坐在自己腿上，拿小勺給他喂水。

馮妙把飯菜都端來，自己才坐上炕沿吃飯。前世她作為六品女官，吃食上可沒受過虧。再說了，這年月，誰不饞啊。

她拿了個包子剛咬一口，爺爺指指她：“馮妙，你抱著孩子讓冀南好好吃飯，你坐這兒吃，讓他個大男人抱著孩子喂飯，旁人看見了像話嗎。”

“行，回頭我抱。”馮妙表情寡淡地放下筷子，“爺爺，我灶上余火還溫著豬食呢，我先去看看。”

她順手端走了粥碗，到廚房，一手端碗一手包子，就坐在灶門口吃。

“冀南，二子給我吧。”陳菊英一看馮妙走了，趕緊伸手去抱孩子。

陳菊英吃個飯就沒安生吃過，要喂大子，還要負(fù)責(zé)給大家盛粥，人多吃飯快，她一碗一碗地盛，來回忙碌，幾乎沾不到炕。方冀南總不至于這么沒眼色，一手把二子抱坐在腿上，一手拿著包子笑道：“娘，已經(jīng)喂飽了，我抱著呢，你忙了這半天，趕緊吃口飯吧。”

“這丫頭最近咋的了？”爺爺示意了一下門外，問道，“我最近看著，整天也不太說話，是不是有啥事情？”

方冀南扯著嘴角笑了下：“她，沒啥吧。”

“有事你該說就說她。”馮福全在旁邊道，“女人家，不能慣著。”

“當(dāng)面教子，背后教妻。真有啥事叫她跟你說。”爺爺語重心長的一句。

廚房那邊，馮妙可聽不見這些話，一個人坐在灶門口，吃著包子喝著粥，舒舒服服烤著火，琢磨配個辣炒小咸菜就更好吃了，下回可以留點(diǎn)兒咸菜在廚房。

不是說女人不能上桌嗎，她自覺躲到灶房吃飯還不行嗎，大家都舒坦。

“你個死丫頭，你干啥呢。”陳菊英端著盆進(jìn)來盛粥，嗔怪地推了下她肩膀，小聲道，“跟誰也敢撂蹶子？那可是你爺爺。”

“我干啥了？”馮妙一臉無辜地抬起頭，指指大鍋，“我這真溫著豬食呢，怕包子冷了，包子鍋也還留著余火，柴禾掉出來把咱家房子燒了，算誰的？”

“……你，你就氣我吧，早晚有你吃虧的。”陳菊英瞪她，盛完粥端走了。

晚飯后陳菊英抱著二子、領(lǐng)著大子去西屋，爺爺和方冀南他們留在堂屋，像往常那樣聽會兒廣播，方冀南給爺爺讀讀報(bào)紙，聊一聊家國天下事。

等馮妙磨磨唧唧在廚房吃完飯，洗碗刷鍋、喂豬圈雞，全都收拾完了，一推西屋的門，居然看到方冀南蹲在炕下，正給大子洗腳。

“臭腳丫。”

“不qiu！”

“臭！”

“不qiu，不qiu！”

大子為了證明不qiu，笑哈哈把小腳丫往方冀南臉上伸，方冀南便作勢張大嘴巴去咬，嘴里還“嗚哇嗚哇”作嚇人樣，大子嚇得趕緊縮回來。父子倆嬉笑成一團(tuán)，二子坐在一旁被窩里，大約并不明白別人笑什么，卻也跟著咧嘴傻笑。

馮妙關(guān)上門，倚在門邊靜靜望著炕前的父子三人。

這幾天她一直在默默盤算以后的事情，男主是務(wù)必要遠(yuǎn)離的，別的事都好決斷，最不好決斷的，大概就是這兩個孩子了。

作者有話說：

新文上榜卡字?jǐn)?shù)，明天不更新了，后天的更新放在早晨。

第9章 算賬

馮妙前世終生未嫁，沒有過孩子，她甚至也不覺得一個女人應(yīng)該為了孩子就如何如何奉獻(xiàn)犧牲。

女人也是人，她首先是她自己。

然而，此刻看著兩個孩子，她心里就不自覺的柔軟。這是她的孩子，她十月懷胎生下的，懷胎之苦，分娩之痛……骨肉血脈，哪能說割舍就割舍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