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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福道:“娘娘叫奴才給兩位舅爺傳句話,說自己做的孽自己收拾,讓兩位舅爺自求多福。”
兩人臉色一變,再想說什么,可福已經轉身沒影兒了。
俞文杰忙道:“大哥,這可怎么好?若是讓慕容曦查下去,咱們哥倆這條老命恐都保不住了。”
俞文釗臉色一陰:“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條道了?!?
俞文杰:“大哥是說刑部大牢……可刑部大牢守衛(wèi)森嚴,加上如今是慕容曦主審此案,恐不好下手,而且,若是下毒恐瞞不過那赫連翾的眼睛,若是給她救回來,可成了不打自招,就算咱們哥倆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余文釗目光一閃:“可還記得十七年的天牢大火……”
余文杰眼睛一亮,卻不禁道:“如此一來,恐死的不止一個人。”
余文杰:“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先自保要緊?!?
是 夜,刑部大牢失火,火勢蔓延開來,不消一會兒就成了一片火海,當夜有風,風助火勢,燒毀了周圍眾多民房,好在凌晨的時候,天降大雨,大火才沒有繼續(xù)蔓延, 卻仍有不少老百姓葬身火海,老百姓住了一輩子的房子燒了,僥幸活命的,正在燒毀的房子里扒拉親人的尸首,渾然不顧雨越下越大,有的就那么坐在雨里,想來已 經哭的沒有眼淚了,一張張木呆呆的臉上充滿了絕望。
眼睜睜看著親人燒死,家園被毀,怎能不去絕望,懷清接著信兒趕來的時候,看到就是這樣一副慘象。
懷清抬頭見雨勢越大,這些人剛經歷生死離死別,若是在冷雨中坐上半天,恐僥幸保住命的也要懸,于是開始勸這些人暫去善堂安身,可這些人哪里肯聽,說這里是他們的家,死也不去善堂。
懷清正沒轍的時候,忽聽身后一個有力的聲音響起:“我是四皇子慕容是,我跟大家保證,待調查清楚此事,必然給大家一個公道?!?
人群有短暫的安靜,接著便有人道:“什么公道,即便你是皇子,難道還能還我們一個新家不成?”
慕容是道:“我這里應下大家,因大火燒毀的房屋,由朝廷負責重建,這段時間還請大家先在善堂安置,具體的措施容我先奏請父皇?!?
懷清也道:“四皇子是言出必行之人,請大家信他,這會兒雨越下越大,大家還是快些去善堂要緊……”
慕容是跟懷清一再保證下,眾人方漸漸移往善堂,懷清這才松了口氣,側頭看向慕容是,見他穿著常服,腰上松松垮垮,竟連腰帶都忘了系,可見是匆忙趕來的,且并未打傘,站了這一會兒,渾身都給雨水打濕了,順著衣裳角往下滴水,不禁埋怨道:“怎么不打傘?”
說著把自己的傘舉了過去,卻被他接住,仍打在她頭上:“我不妨事,你身子弱,禁不得雨?!?
懷清知道他執(zhí)拗,也只能依著他:“那你快回去換身衣裳,這么著真要病了。”
慕容是目光一柔:“嗯,這就回去。”說著掃了眼周圍不禁嘆道:“我只是淋了些雨,這些老百姓卻失去了親人和家園……”
☆、第147章
皇上一聽奏報,心說這大火起的也未免太巧了,令他不禁想起十七年前的事兒,臉色不禁一沉:“好端端的怎會失火,可查出了原因?”
刑部尚書劉廷云暗暗抹了把汗,這才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呢,好端端的怎么就失了火,大牢里的犯人死就死了,卻還連累了外頭的老百姓家毀人亡,這事兒干的真他娘的缺了大德了,最重要,自己恐也要跟著受牽連。
忙跪下道:“回萬歲爺,昨夜三更起火,因有風,迅速燒了起來,微臣趕到的時候,火勢太大已經救不得,剛微臣過去仔細瞧了,發(fā)現有此物。”說著把手里的東西高舉過頭。
海壽拿著托盤過來,他放在里面,海壽轉身遞給皇上御覽。
皇上只掃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硫磺火箭,還真是老把戲,開口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縱火?”
劉廷云不免瞄了旁邊的慕容是一眼,心說這件事簡直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兒,護國公跟未來的四皇子妃在通州被刺,雖說死了三個,卻留下了一個活口,正關在刑部大牢,昨兒皇上剛說要嚴查此事,晚上刑部就失火了,這事兒巧的都不用想。
且, 這京城誰不知,余家一直想讓自家閨女當四皇子妃,皇上這賜婚旨一下,余家這事兒就算黃了,也只有赫連翾一死,余家才能再有機會,這幾年余家雖說不在朝為 官,可仗著自己是皇后的娘家,把誰放在眼里,燒個大牢算什么,只要把人滅了口,六皇子縱然有天大的本事,這活口沒了,也是死無對證,到時候就來個死不承 認,六皇子能如何。
這如意算盤撥的真是噼啪響,可惜沒想到,把民房也一塊燒了,那可是幾十戶人家,數百條性命,這余家真不怕有報應啊,真虧慶福堂善名在外,這內里缺德事可一件也沒少干。
想到此,忙道:“回萬歲爺話兒,從現場落下的這火箭頭來看,是有人故意縱火?!?
皇上略沉吟看向慕容是:“老四,聽說你一早上就去了,如何?”
四皇子道:“慘不忍睹,那一溜幾十戶人家的房子都燒了,初步估計燒死的老百姓有四百多人,僥幸活下來的,暫時安置在了善堂,兒臣已答應他們由朝廷重建燒毀的房子。”
皇上點點頭:“該當如此,此事你瞧著安置就是。”說著看向慕容曦:“老六,牢里的那個活口如何?”
慕容曦目光一閃:“回父皇話,那人命大,起火時鉆進了水缸,雖僥幸活命卻給煙嗆壞了嗓子,說不出話了,兒臣正想奏請父皇,可否請王太醫(yī)給他瞧瞧,若口不能言,這案子便無法審問下去了?!?
皇上點點頭:“如此,就讓王泰豐去一趟吧。”
余文杰匆匆進來道:“大哥不好了,我剛接著信兒,昨兒那場大火竟然沒燒死那個活口,只聽說嗓子給煙嗆壞,說不出話了,慕容曦奏請皇上讓王泰豐過去診治呢,若讓王泰豐給那廝治好了,咱們哥倆前頭干的可都前功盡棄了?!?
說著,不禁小聲道:“王泰豐是雋兒的師傅,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難道能見死不救嗎,不若讓雋兒……”
話音未落,忽聽外頭哐當一聲,兄弟倆一驚,抬頭見是余雋,余雋剛從善堂回來,目睹了那些燒傷的百姓,回來是想跟父親二叔商量看看,能不能把那些燒傷的人安置在慶福堂,卻不想卻親耳聽見了這些。
即便余雋之前有些懷疑,卻始終不信他爹跟二叔會做出此等泯滅天良之事,而且,做這些事竟然是為了滅口,以掩蓋在通州買兇殺人罪行。
余雋臉色慘白,手里的藥箱落在地上都不知道,一步一步走進來,望著他爹:“爹,您跟雋兒說,這些不是您做的,不會是您,您從小就教導雋兒,醫(yī)者當以治病救人為本份,可您這是做什么,為什么?”
余文釗臉色有些變:“爹也是為了咱們余家?!?
“為了余家?爹這是承認了。”
余文杰道:“雋兒你就別跟著裹亂了,若不是那丫頭橫插進來勾引了四皇子,皇上的賜婚旨又怎會下到國公府,不是我跟你爹心狠,是那丫頭找死。”
余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爹跟二叔,忽覺眼前這兩個人如此陌生,余文釗給兒子目光看的有些惱:“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你二叔說的是,我們這么做也是為了余家不得已而為之?!?
“為 了余家?”余雋苦笑一聲:“爹,您這是騙雋兒呢,還是騙您自己呢,如今的余家怎么來的,是當年昭惠皇后在余家危難之際力挽狂瀾,振興家業(yè),方有如今的余 家,昭惠皇后只恐余家跟皇族牽連過深而陷入危機,才定下了余家后人不可為官的家規(guī),爹跟二叔難道忘了不成,更何況,您抬頭瞧,我余家的祖訓如此光明正大的 懸在正廳之上,行醫(yī)濟世,忠厚傳家,作為余家人當以救治天下人為己任,可爹跟二叔卻為了一己私心而縱火,你們如何對得住我余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對得住善堂 里死了親人毀掉家園的老百姓,不行,我要去衙門說清此事?!?
說著就要往外走,余文杰大喝一聲:“還不攔著他?!鄙蟻韼讉€人抓住了 余雋,余文釗臉色變了幾變道:“爹一時糊涂方才做下此事,你放心,爹跟你二叔會盡力彌補,那些老百姓的房子,咱們余家出銀子翻蓋,保證比他們原先的還要 好,雖說你爹跟二叔做了錯事,可你難道忍心看著爹跟二叔喪命不成,大錯已經鑄成,悔之晚矣,再說,你去告發(fā)爹跟二叔,對咱們余家可有什么好處,爹跟你二叔 若獲罪,余家焉能幸免,雋兒你不要糊涂才是?!?
余雋看了他爹半晌兒道:“大丈夫立于世間,有可為,可不為,既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后果,方是大丈夫所為,況,爹即便幫那些百姓翻蓋了房子,那些百姓的親人呢,那不是阿貓阿狗,那是人命啊,那么多條人命,爹怎么賠?”
話音未落,就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余文釗瞪著弟弟:“你做什么?”
余文杰道:“大哥,雋兒的心眼死,便咱們說再多的話兒,他也聽不進去,若讓他出去把咱們告發(fā)了,咱們哥倆可就完了,倒不如先把雋兒看管起來,待此事過去,再慢慢說服與他,方是上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