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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清笑的眉眼彎彎:“只不過虛驚一場罷了,有什么不好的。”說著又往水里丟了些魚食,引的水里的紅鯉成群結隊的過來爭搶。
懷清嘆口氣道:“你瞧連魚都有爭搶之心,更何況人呢。”說著頓了頓:“你也不用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有些事難得糊涂的好。”
慕容是沉默良久,低聲道:“清兒,這件事我不會放任,此次若放任恐還有下次,而我真怕下一次沒這么幸運了。”
懷清一愣,聽得出他語氣里的恐懼:“可是這件事,恐會涉及……”說到此,終究沒說出來,自己跟余家的恩恩怨怨,真難說的清,余家是皇后的娘家,而且懷清也不得不顧念余雋,余雋屢次幫自己,若是沒有他,哥哥也走不到如今。
且, 此事即便是余家干的,也不會是余雋,她始終相信余雋是坦蕩君子,不會做出如此陰狠之事,想來,余家兩位老爺敢如此大膽的在通州就下手,一個是等不及了,二 一個也是拿準了即便事情敗露,慕容是也不會翻出此事,反而可能幫他們遮掩,而自己跟余雋的情分,也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不得不說,余家這兩位老爺算計的真真精明,只不過,仿佛漏算了慕容是這個親外甥的狠心程度。
懷清跟老公爺在郊外被刺的事,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皇上知道后震怒不已,涉及護國公跟皇子妃,此事本該嚴查,可皇上心里也明白,這檔子事兒弄不好就是自己那兩個不成器的大舅子搞出來的。
皇上斟酌再三,決定把這件事交給老四,到底還是得顧念皇后的面子,卻不想好久不冒頭的慕容曦開口道:“護國公被刺非同小可,若不嚴查,恐老臣們寒心,兒臣愿意查清此事,為父皇分憂。”
他這主動請纓,當著六部大臣,皇上倒不好再說什么,不覺掃了眼慕容是,心說,若是老四這時候出來,自己順水推舟的交給老四也就是了。
不想,慕容是倒是出來了,開口卻道:“六弟所言甚是,護國公為我大燕掃平北地蠻夷,收復疆土,功勛卓著,若此事不嚴查,無法跟文武百官交代。”
皇上給這哥倆前后一擠兌,可沒轍了,心里明白,老四這是要大義滅親,這兄弟倆口口聲聲說的是護國公,誰不知道就是為了那丫頭。
皇上暗里嘆了口氣,自己也算盡力了,這件事最后結果如何,余家自己兜著去吧,這爛攤子自己也收拾的太多了。
慕容曦一出宮門,就看見慕容是立在不遠處,慕容曦目光一閃走過去拱手:“四哥,怎還不回去,莫非有事?”
慕容是點頭:“是有事,護國公被刺的案子……”
他話沒說完,慕容曦就揚起一個嘲諷的笑意:“怎么著,四哥是想讓弟弟放水不成,合著,剛才在父皇面前,四哥那么正氣凜然都是假的。”
慕容曦的話相當不好聽,慕容是卻并不惱,而是道:“我來等六弟,是想說請六弟務必嚴查此事,不用顧惜什么情面。”
慕容曦微微愣了一下,卻笑了起來:“四哥盡管放心,就算為了那丫頭,爺也要把此事追查個水落石出不可。”撂下話拂袖而去。
可喜小聲道,:“爺,若真如此,余家……”
慕容是道:“也該給余家一個教訓,不然長此下去,早晚是滅族之禍,而且,他們動的是清兒,這是我無論如何不能忍的底線,況,余家的掌舵人也該換了。”
可喜道:“爺是說雋少爺……”
慕容是不置可否,忽可喜瞧見那邊匆匆而來的可福,心說,這不,說情的來了。
可福到了跟前磕頭道:“皇后娘娘請四爺去坤德宮,說有要事商議。”
慕容是邁腳往坤德宮行去,一進坤德殿,皇后就把跟前的人都遣了出去,劈頭蓋臉的就問:“老四你是不是瘋了,那可是你嫡親的舅舅。”
慕容是抬頭看著皇后:“母后,是嫡親的舅舅又如何?”
皇后娘娘一愣:“你就絲毫不顧惜?”
慕容是:“兒臣顧惜他們是嫡親的舅舅,他們可曾顧惜過懷清是兒臣之妻,母后,如今兒臣都不敢想,若不是侍衛(wèi)到得快,清兒會如何?他們若知道自己是兒臣的舅舅,又怎會下此毒手。”
皇后娘娘眉頭皺的緊緊,她也沒想到兩個兄弟會如此大膽,為了靜茵竟然鋌而走險,買兇殺人,而且,在通州就動了手,簡直愚蠢之極,而此時鬧的這般大,更是自己沒料到的,心里卻也明白,若不是老四想鬧大,此事萬萬不會到如今這般難以收拾的地步。
“老四,他們只是一時糊涂,你難道就不能抬抬手,讓他們過去嗎?”
慕容是眸光如冰:“母后,這話您該問他們,既然做了這樣的事兒,就該想到后果,再有,母后莫非忘了,清兒不止是兒臣未過門的妻子,還是國公府的千金,老公爺親歷此事,惱怒非常,怎會善罷甘休。”
皇后道:“國公府跟我余家上一輩便有情分,想來……”
皇后娘娘沒說完就被慕容是打斷:“那點兒情分在上次靜茵誣陷懷清的時候,就已經用盡了,若老公爺不是瞧著跟余家上一輩的情分,恐靜茵不會全身而退。”
皇后娘娘臉色一沉:“你是執(zhí)意要治你舅舅的罪了?”
慕容是道:“若舅舅是清白的,何談治罪一說,卻,若此事真是兩個舅舅所為,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就莫怪兒臣大義滅親了。”
大義滅親?皇后娘娘身子晃了晃:“為了那丫頭你是什么都能舍下是不是?那么,母后呢?若你兩個舅舅獲罪,母后當何以自處?”
慕 容是沉默良久道:“母后,您爭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如今得到了什么?余家得到了什么,?母后莫非忘了,當年昭慧皇后定下的家規(guī),昭惠皇后的一片苦心就 是想讓余家獨立于皇族權勢之外,這樣無論是誰掌權,余家可保無事,可您跟舅舅這些年都做了什么,一心把余家跟皇族裹在一起。”
皇后娘娘臉色有些白,喃喃的道:“難道母后錯了不成……”
慕容是:“母后沒有錯,錯的是舅舅,舅舅的野心太大,早已忘了自己的本份,而且,兒臣今兒把話說清楚,母后不用再費心思撮合兒臣跟靜茵,除了懷清兒臣此生再不會有第二個女人。”
皇后震驚的看著他:“你,你這是什么話?給丫頭迷昏頭了不成,三妻四妾哪個男人不是如此,更何況,你還是我大燕的皇子。”
慕容是卻堅定的望著皇后:“母后莫非忘了昭慧皇后,她是咱們余家的姑奶奶,而隆盛帝的后宮終其一生也只有一位皇后而已,心之所系一往情深,又豈容得下旁人,隆盛帝是我大燕的一代圣主,兒臣身為子孫,應當效仿才是,兒臣告退。”
皇 后頹然靠在軟榻上,自己竟讓兒子駁的無一句應對之言,是啊,怎么忘了昔年的昭惠皇后,那是余家的傳奇,也是整個大燕的傳奇,沒有她,就沒有如今的余家,小 時候聽奶娘說起昭惠皇后的事跡,她也曾心向往之,想著若自己也能如她一般該多好,得一代君王深情摯愛,一生不輟,這是何等的福氣。
后來自己進宮的時候,也偷偷向往過,可很快殘酷的現(xiàn)實就讓她明白,她不是昭惠皇后,皇上真心愛的人,也不是自己。
皇后娘娘卻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兒子竟是如此一個情深意重之人,而那張懷清終究比自己幸運的多。可福進來道:“稟娘娘,兩位舅爺遞了牌子求見。”
皇后回過神來,揮揮手道:“這時候還見本宮做什么?你去告訴他們,自己做的孽自己收拾,這件事本宮插不上手,讓他們自求多福吧。”
余文釗余文杰兩兄弟這會兒真好似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整個人都慌了,本來想的極簡單,只要把赫連翾結果了,這檔子婚事就黃了,皇后娘娘這兒再一使勁兒,靜茵這個皇子妃就算謀到手了,趕明兒四皇子登基,靜茵作為皇子正妃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后。
更 何況,護國公跟赫連翾單獨出行,這樣的機會正是可遇不可求,忌諱懷清的醫(yī)術,為保萬無一失,給了殺手見血封喉的劇毒,只要那箭射中,赫連翾必死無疑,何曾 想到這么手拿把攥的事兒卻失手了,還留了活口,更糟糕的此事竟鬧大了,驚動皇上親自下旨徹查,且主理此案的還是六皇子慕容曦。
若是別人尚有可為,唯獨六皇子,恐不會講絲毫情面,若是此案查到底兒,他們兄弟二人就是死罪,兩人真怕了,急忙來求皇后討主意。
一見可福出來,忙迎上來道:“如何?”
可福臉色一淡:“兩位舅爺請回吧。”
兄弟倆一愣,忙問:“怎么?娘娘不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