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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著死魚眼、用拇指和食指捏筷子、把嘴伸到食盒邊上、一腳踩地一腳踩床、脖子伸得老長的坐在床上——吃飯!
筷子已經被他揮出了殘影,食盒里面的食物不斷減少……就在這時,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從對面響起。
長發青年視若罔聞,依舊扒飯,然后他就被噎到了。
在錘胸瞪眼憋紅臉的兩分鐘之后他終于緩了過來,而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丟下食盒趴在門上嚎了一嗓:
“姓夏的你吃飯又放屁!”
九個字在外面激蕩起悠長的回音,外面的世界在第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而沉默過后,就是爆發。
無數聲音從各個房間響起,在外面的走廊表演了一場極有畫面感的群魔亂舞。推著餐車的高大男人面無表情,仿佛早已習慣,他靜靜地行走于謾罵之中,仿佛遺世獨立的逆行者。
他走到走廊盡頭,高傲地抬起頭,用一雙瞇瞇眼分別出前路的方向,然后推著車走進了廚房。
這時的他吹起了小調,伸出雙手,一臉輕松地取出耳朵里深藏的耳塞。
他身后有一個胖胖的女人正在洗鍋,聽到高大男人的動靜后按照慣例地抱怨:“送飯很麻煩吧!不知道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還好吧!”高大男人在她說的前一句話就開始接了,但這并不代表他沒聽清后面的話,他一邊收拾著餐車,一邊“無意”地碰了女人的臀部一下,“不過你說的日子……快到頭了!”
“嗯?”
女人停下了洗碗的動作,個中緣由不知是男人的話還是男人的動作。
“老夏的資金啊……”
……
男人已經到了中年,他頭發斑白,臉上橫縱劃了幾條皺紋,眼角的魚尾紋倒因為眼鏡的存在而不明顯,看上去倒也不算太老。
此時的他怒發沖冠,臉紅到去做斗牛士都不用帶紅布。他從胸口的包里哆嗦著摸出一張藍色卡片,然后猛地掰成兩半!
“說我浪費資源!說我是失心瘋妄想癥!說我是做的白日夢!狗屁!全都是狗屁!我知道的,不就是摩爾落選了么,石季城你就算清除黨羽,那關我什么事!我就是一個科研人員!你取消資金,你……”
他越說越氣,最后直接站了起來,把卡片摔得鄭地有聲。
“不行!不行!我還有贊助,我還有贊助……”他恍然大悟般,開始在擺滿文件的桌面上翻找某件東西,“只要求得到資金,就能繼續開下去,少一點無所謂,我可以減員……我都要成功了,我快找出里面的規律了,只要我成功,什么變種人什么異化人,都得靠邊站,只有我,只有我的路才是……哈哈!找到了!”
他舉起一張名片孩童般開心的大笑,笑過之后又鄭重地把名片放下,一只手顫抖著把桌上的制式電話拉來,念了一遍名片上的號碼。
他拿起聽筒,猶豫了一下,伸著脖子又念了一遍名片上的號碼,還閉上眼睛背了兩遍,最后他覺得差不多了。
他先做了個深呼吸,又把手按在胸膛,壓住里面那顆躁動的心,最后用發抖的手準確地按下背了數遍的號碼。
聽筒被他鄭重地放在耳邊,里面傳來的“嘟嘟”聲讓他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終于,一個標準的女聲使他放下了心臟。
“您好,請問……”
男人心急如焚,很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但又怕對方生氣,于是就用了一種急切的語氣。
“我是夏落柯,請讓洑……”
嘟——嘟——嘟——
對方掛了電話。
夏落柯睜大了眼睛,一副呆呆的樣子,直到電話的聽筒從他手中滑落,摔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
下一刻他如瘋魔附體,把桌上所有東西都掀倒在地。他踉踉蹌蹌地后退幾步,東倒西歪的身體不知碰到多少東西,那顫抖的手就把碰到的東西全都掀在地上。
終于,他退無可退,于是他貼著墻坐了下來,眼神中帶著迷茫看著這混亂的房間,看了很久。
“都……干過不知多少次了呢!”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肩頭抽動,像哭一樣。
“那這次,我們玩票大的吧!你們都不想承認,我就讓你們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