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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鍋中央,冰塊起伏中,四周水泡咕咕冒起來,鯤雙手一拍:“可以下鍋了。”轉身抓起兩只大龍蝦就投了進去,李梓木也學樣握住兩只蝦鉗,提起一只龍蝦往石鍋走去。鯤一擺手:“君子遠庖廚!”
娶個媳婦洗衣做飯暖炕頭,生個大胖小子當大玩具,一直是某吊絲的人生終極夢想。雙手提蝦的李梓木,看了看忙著煮蝦的鯤,又望了望寶座上大眼滴溜溜轉動的曉夢,心頭瞬間被膨脹起一種叫幸福的錯覺。擺擺腦袋,一個大圣,一個圣二代,還都不是人,還是別瞎想的好。
奮力將手中的大龍蝦投進石鍋,濺起一圈沸水,李梓木脖子一縮,趕緊往后跳開,拍掉那幾滴濺在身上的水滴,轉過身又投入到搬蝦大業中。君子是什么東西,我還是做一個只為五臟廟的搬運工吧。一手一只蝦的鯤嘴角一撇,地球來的男人還真是不一樣,弱得跟個女人似的,卻沒再出聲阻止。
沸水幾個翻滾,鍋里的蝦漸漸變為紅色,蝦尾卷起,顯是熟了。鯤在寶座下方變出一張冰晶長桌,三把墊著銀色皮毛的座椅,然后伸手一抓,十幾只大蝦就擺上了桌。她先拉著曉夢坐在上首兩張椅子上,然后一指下方那把椅子:“本來應該男人坐上方的,你嘛,就坐那吧。”李梓木哪還顧得了那么多規矩,只要能填飽肚子,坐哪都一樣,臉上雖擺出一副扭捏姿態,實則動作迅速地坐在了下首位置。
坐穩后,李梓木卻犯難了,這么大的蝦,怎么吃?“鏘”正愣神間,一物突然落在面前桌面上,嚇得他全身一抖,驚出一身冷汗。雙手撐椅,穩住身形,凝神一看,一把尺長寬刃短刀插在桌面上,暗黃色的木質刀柄兀自顫動,竟是和他桌面下打著抖的雙腿極為合拍,這不是我們山寨屠戶手里的殺豬刀么。抬眼望向桌對面的鯤,只見她手里正握著一把同樣的殺豬刀,一刀切下蝦尾,刀尖一挑,掀開蝦殼,剝出蝦仁,然后雙指一捻,抽出一條黑線,唰唰唰刀光連閃,兒臂粗細的蝦仁就被切成了一堆薄片。
鯤把切好的蝦片往旁一推,“你吃慢點。”曉夢踮腳站在椅子上,雙手一攏,將這堆蝦片攬至身前,兩只小手齊出,抓起幾片,張嘴就連啃了好幾下,一時腮幫鼓起,大眼圓睜。似是還不滿足,又將手中的蝦片裹成卷,狠狠的再咬下一口,直至小嘴快合不攏才罷休,雙眼卻還死死盯著桌上剩余的蝦片。
抓起殺豬刀的李梓木正欲開動,見著這一幕,被嚇得不輕,這得餓了多久啊?似是為了回答這個問題,狼吞虎咽中的小姑娘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爹娘好狠心,把我扔在那里,兩千年沒吃過東西了!”一字一哽咽,嘴里咀嚼不斷。正切著第二只蝦的鯤聞言,手中殺豬刀一頓,然后唰唰唰幾下,卻是比切第一只時更快,更重了。連切完三只大蝦的鯤仍是不解氣,轉身不知從哪抱出兩個酒壇,拋給李梓木一壇,自己拍開一壇,仰頭大灌一口:“這是臭牛鼻子和窮酸書生珍藏的閑人釀,給我喝光它,狠狠地喝!”
李梓木險險接住酒壇,有些愕然,只得將酒壇暫放一邊,不敢搭話,埋頭繼續剝蝦。山寨出身的他,用鐮刀割過豬草,用菜刀殺過雞鴨,功底還是有的,第一次使殺豬刀,不至于弄得很狼狽,但也不會一下就雕出一朵花,切出的蝦片不太耐看,管他那么多,能塞進嘴就行。
一陣狼吞虎咽后,才品出一點味道,蝦肉雖鮮美,卻帶著一點咸腥味,連吃幾塊后,李梓木覺得差了點什么了。斜眼瞧見一旁的酒壇,再看了看對面一口肉一口酒的大美女,咬咬牙,拍開酒壇,頓覺酒香撲鼻,便試著淺酌了一口。入口微涼,至喉稍辣,再入胸腹處,一股熱流勃發,直蔓四肢百骸,頓覺通體舒泰,忍不住輕呼出一口氣,只覺酒香沁鼻,眉目一清。好東西,那就再來一口;不過癮,那便狠狠地喝!人生既已如此,何不放肆灑脫一把。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吊絲酒量不行,酒品更是太差,幾口酒肉下肚后,一改頹廢,有些忘乎所以起來。他一手持壇,一手拈肉,斜倚椅背,學起了那東方不敗,唱起了《笑紅塵》,難得的是還自個翻譯成了異界方言版。鯤只是瞇眼笑看著他,也不阻止,偶爾一口閑人釀下肚,眼底閃過一點異彩:半世逍遙么?
渾然忘記身處何方的吊絲,忘情高歌完一曲,包子臉上紅光更甚,一身“驕傲”的彎腰謝幕:“歌迷還不獻酒!”低頭間卻見對面美女胸前風光都快托在了桌面上,頓時鼻頭一緊,腳底打滑,啪嘰一下摔下桌去。仍奮戰在啃蝦一線的曉夢小姑娘,忍不住一口噴了出來,鯤也伸手捂嘴,這廢材還真不是一般的廢。
摔下桌去的李梓木,拄著酒壇就要爬起,卻又見著桌下一雙大長腿,還有長腿后的那驚人弧線,再也忍不住地鼻梁一熱,近三十年的骨灰級童子軍兩行鼻血竄了出來,腦中開始閃現無數動作片畫面。桌面上,曉夢一時好奇,與他展開了一瞬的心神相通,然后滿臉通紅的小姑娘趴到鯤的耳邊,打了個小報告。
醉酒中的李梓木一手抓住桌面,一手抱著酒壇,費力爬起。他流著鼻血的鼻尖剛從桌面上冒出來,對面的鯤面帶紅暈,笑望著他的半張臉:“你想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