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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木三十年的人生里,敞篷汽車是肯定沒有坐過的,但他坐過敞篷的火車。2003年那次傳染病爆發,一片恐慌中,在外求學的他更是怕得要死,懷著要死也要死在山寨里的信念,在交通管制的情況下,他溜進一個小火車站,爬上了一列運煤炭的貨車,敞篷的……最后他剛到家門口,就被他媽當作叫花子給趕了出來。
現在的感覺,比那次還要酸爽,因為這班“列車”是往下開的,而且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耳畔風聲尖利,他不敢張嘴大喊,更不敢睜眼瞎瞧,憑借坐敞篷火車的經驗判斷,他知道一張嘴就會被灌成個大氣球,一睜眼眼珠子就要給刮沒了。心頭無比慌亂,手腳胡亂踢蹬,卻無處受力。
幸好,這種情況并沒持續多久,仿佛是穿過了一層膜,隱約還發出了“啵”的一聲響,然后一切突然歸于平靜。李梓木緩緩睜開雙眼,首先印入眼簾的是只掛著半截襪子的雙腳,他眨眨眼,感受著還未平復下去的心跳,難道剛剛那些都是錯覺?難道是自己坐在紅薯地里懷疑人生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還睡出了“鬼壓床”的境界?!
疑惑間,努力睜大雙眼,再往下看去,卻一下子愣住了:一個巨大的藍色球體浮現眼前,這是地球?只是疑問剛剛升起,不待細看,藍色星球就已遠去,然后是幾顆顏色各異的球體迅速閃過,速度一個比一個快,最后一個火紅的大圓球在眼前稍微停頓一下后,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天耀眼星光,逐漸變為一團團迷蒙星云。
遨游太空,星空在眼前如此的真實,對于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買天文望遠鏡的李梓木來說,還真是一筆意外的福利。只是他卻高興不起來了,此刻的他只覺一陣頭暈目眩,無法呼吸,張嘴大喊,卻聽不到一點聲音。原以為身處“鬼壓床”境界的李梓木,心里徹底慌了,手腳再一通胡亂踢蹬后,意識開始模糊,眼皮打架間,被拉扯進一個夢境。
我叫曉夢,神獸綺夢的親閨女,(不,我現在懷疑我是撿來的!)來自神州浩土。我廣袤神州靈氣充沛,滋養生靈無數,秉承先天之氣強大者謂之神獸。神獸天生體魄強健,靈智非凡,天賦神通各異,但后天修煉緩慢,若能熬過漫長歲月,蛻變入圣,天賦神通更是驚人。我尋夢蝶一族的天賦是穿越時空,兩千年前,入圣的母上大人帶著我和莊叔叔、凰姨、光頭伯伯、醉先生穿過層層大千世界,來到你們的世界。
半迷糊間,李梓木仿佛變為旁觀者,置身于一個畫面中:一只翼展近十丈的巨大七彩蝴蝶,遨游星際間,每一次扇動翅膀,便卷起一陣空間風暴,在枯寂的真空中開辟出一條恰容其通過的甬道。在蝴蝶背上,有三人一鳥站立,面容難辨,待鏡頭拉近,首先看到的卻是七彩蝴蝶頭頂趴著的一條三寸碧綠小蟲,小眼骨碌轉動,滿是孩子心性的好奇。
未化蝶的我,世人稱為噬空蠶,雖有穿越小世界,無視陣法之能,卻不能如母上大人一般來回大千世界。在見識過星空之浩渺,宇宙之無限后,我便立志要成為像母上大人一般的存在。降落地球后,我就過起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枯燥修煉生活。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天空有流星劃過,三男兩女降臨地球,來到李梓木的山寨,在小山頂上結廬而居。從此,山寨里多出幾個怪人:一個邋遢道人,不是趴在竹林間睡覺,就是蹲在小溪邊釣魚;一個清冷婦人,每逢趕集就到小鎮上買買買,買回一大堆胭脂水粉,臉上卻不見一絲妝容,只是指甲修長;一個面相兇惡的和尚,總是托缽于頂,哪家有紅白喜事,就去哪家蹭飯,葷素不忌;唯一正常點的是一個書生,腰懸酒葫蘆,坐在半山腰的一棵筆直柏樹下,一口劣酒一個精怪故事,其身前蹲著一圈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小屁孩。聽說山頂的茅屋里,還有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月子坐了一年又一年,每天就是哄孩子睡覺,喂孩子吃奶。
嗯,等等,吃奶,這是哪個型號的……李梓木眼前一片雪白,下意識抬起眼皮。
“不準看!”一聲稚嫩的怒喊,這聲喊不是起于耳邊,而是自李梓木心底響起。沒被嚇死卻差點被膩暈過去的李梓木,被這聲喊甜得一個哆嗦,眼睛一下睜圓,卻見一只粉嫩的三寸小腳迎面而來,直踹在臉上。
我就這樣靜靜的吃,靜靜的睡,終于有一天,我結成了自己的小世界,開始了我族的蛻變。就在我快完成第一次蛻變的時候,就被你一鋤頭給敲碎了!
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一天,三男兩女聚在一起,看著婦人手中的光球,光球中曉夢正在酣睡。
“就讓她在這里順其自然吧。”邋遢道人率先開口,手里翠竹魚竿一抖,在地上開出一個洞。
清冷婦人抬手,伸指一劃,一團火苗將光球包裹:“此方世界,無人敢觸!”
書生仰頭喝下一大口酒,一口噴出,火苗霧化:“玉不琢不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