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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車還在修,夏弦只好搭地鐵上班,車廂里人潮涌動,她毫不容易搶到一個位置,才坐了一站,就讓給一個孕婦。昨天睡得太晚,太久沒坐地鐵,她不太習慣這樣的擁擠,或許因為早起大約一半的在閉目養神,剩下的人幾乎都在玩手機,所以雖然擠,卻不喧鬧。
看著那些或疲憊或朝氣的臉,夏弦突然覺得心里發悶,一種酸酸澀澀的悵然情緒堵在心口,那張多年未見的臉在眼前慢慢放大,,熟悉的、嚴肅的、慈愛的、失望的……
她眨眨眼,眼前已然朦朧一片。
很多時候,不是觸景才會生情,心里在意,即使再不愿面對,那些人那些事還是會時不時冒出來。
無孔不入!
上午的時間夏弦全用來修改設計圖了,昨晚睡不著想出來的修改方案真的用上卻不合適,最后不得不舍棄,
看著滿手黑黑的鉛筆印子,還有一桌子狼藉,她頗無奈的自我安慰,就連天才設計師也逃不過白做工的命運,何況是她,從來和天賦異稟沾不上邊。
閑下來喝了口水,還未咽下去就一眼瞥見桌子上的手機,然后那一口水就耿在了喉嚨里,她貌似忘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所謂欲擒故縱是要把握好尺度的,縱得太多就擒不回來了。
其實昨晚她也不全是因為那點小心思才選擇視而不見,實在是太了解自己的睡眠規律,如果真和那人興之所至的聊起來,那她后面就真不用睡了。
果斷打開微信點了接受,夏弦松了口氣的同時又猶豫要不要先打個招呼,算了,她想,怎么的也該邀請的人先主動。
夏弦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午休,每次午間小憩醒來都覺得胸悶頭昏,然后一下午都精神不濟。何蓁蓁說她這是午飯吃多了沒消化就睡覺的緣故,每當這時夏弦就想翻白眼,等到午飯消化了休息時間也過了,她還睡什么?
況且,她中午吃得多嗎?
為了不打擾同事們午休,不想睡覺又不想睜著眼睛發呆的她只有去樓道里打發時間,從員工餐廳爬到頂樓再下來差不多就到上班時間,運動量也合適。
夏弦到樓頂后就躲在樓道里休息,雖然走得不快,但爬了三十幾樓她后背還是冒了一層薄汗。
“好熱。”她一邊用手扇風,一邊脫掉外套,她本想去天臺吹冷風,又擔心一身汗的走出去很容易感冒,只好靠著欄桿休息。幾乎是本能的就想起那晚在樓頂遇到蕭澤的情形,每一個細節都清晰而深刻,帶著無窮回味,不過此時她倒是不想有這個運氣。
“夏弦。”
低沉醇厚的聲音,只一聲她就紅了臉,有些事還真的想不得。
夏弦一邊腹誹一邊略緊張的轉過身,看見蕭澤眉目溫和的站在面前,臉上還掛著淺笑。她怔住,以為自己看錯了,再看,他還是那副溫暖的樣子。
“蕭總,你怎么在這里?” 她的聲音有難掩的驚訝。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蕭澤說著往前一步,兩人間只隔了半臂的距離,“又出來找靈感嗎?”
隔得太近,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還有一絲類似薄荷的淡香,被這樣籠罩著她感覺自己的臉已然燙的不像話,卻沒想過要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鬼使神差,她問:“你是躲過來吸煙的?”
蕭澤似安全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反應明顯慢了半拍:“嗯,你不喜歡這味道?”
“沒有,其實這味道挺好聞的。”看到蕭澤眼里閃過一絲驚訝,她又解釋,“我爸偶爾也吸煙的,我習慣了,只要不是煙鬼就好。”
“煙鬼?”蕭澤笑了,“我應該達不到那個水平。”
“你今天好像很開心?”
“你能看出來?”
“猜的。”夏弦努力把到了嘴邊那句“因為你今天比平時笑得燦爛很多。”吞到肚子里。
“好像沒有猜錯。”
“哦。”
蕭澤見她“哦”了一聲就沒了下文,直想皺眉,這種情況她不該問他為什么心情好嗎?
他正要說話,又聽她說:“蕭總,沒事的話,我先下去了,要打卡了。”她說完就真的轉身下樓了,速度還挺快。
蕭澤是真的皺眉了,她腦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他的理智好不容易在沖動面前落了下風,她卻……真不知他是該失望還是無奈。
夏弦打完卡才想起,她剛剛怎么忘了問他為什么心情好?一看時間又搖頭,還好沒問,要不然鐵定遲到,到時候總不能去人事部說是因為和老板聊天遲到的吧?
她仰面靠在椅背上,右手手指有節奏的輕扣桌面,不知又想起什么,臉上的笑像是沾了蜜糖一樣流淌,片刻后,她坐直身體拿起手機發了信息過去。
“剛剛忘了問,你今天為什么心情好?”
蕭澤是快到下班的時候才看到這條消息,一看發送時間,心情突然好了幾分。
“你這反射福是不是太長了點?”他回復。
夏弦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剛拿起手機就看到信息,嘿,他自己看得晚了居然說她反應慢?
“我當時就想問了,可是時間不允許,你也知道凱風的考勤制度有多嚴格。”
明明是她自己反應慢,居然賴到制度上,這又是在變相說他苛刻?
蕭澤的嘴角噙笑,眉目舒展,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所謂的理智真的不是偶爾不清明。
“既然猜到我心情好,不如再猜猜為什么?”
“跟我有關嗎?”夏弦發過去才發覺這樣說帶了歧義,猶豫是否撤回,結果就無法撤回了。
簫澤看著她發來的幾個字,習慣性的揣摩她的意思,猶豫著回了兩個字:“沒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失望之余夏弦發了一個無奈的表情過去:“那我就猜不到了。”
簫澤不喜歡這樣和她聊天,他還不了解她,看不到她說話的表情,也無法從她說話的語氣中判斷她的想法。
對于懷了心事的男女來說,單純識文斷字往往會斷章取義。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關就能猜到?”
“自然。”
“為什么?”
“我們交集這樣少,你如果因為我開心,應該是想到讓我請你吃什么了,對嗎?”
“算你猜對了。”
“那你想吃什么?”
“我手上還有一點事沒有處理好,你等我一下,等做完了我們再去吃飯,好嗎?”
“好。”
“你也可以上來等我。”簫澤打了這句話,剛要發送又刪掉把手機丟到一邊。
忙碌起來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等蕭澤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站起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后。他一看時間,不由歉然,連忙撥通夏弦的電話。
“你還在辦公室嗎?”
他知道她應該不會一聲不吭的走掉,又有些不確定,這種感覺很奇怪,似乎很不想聽到否定的答案,不是會生氣,而是會失望。
“沒有。”
“你走了?”聲音不自覺就拔高了。
“嗯,我餓了,現在樓下咖啡廳,你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