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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楓河,煙柳橋一段最美,“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彪m然是在齊魯大地上,卻還頗有江南水鄉的靈氣和神韻。仿古的建筑,恰到好處點綴在河畔。
一個身材苗條的女生,背著畫夾,騎著一輛自行車,沿著河邊騎來。近了。能看清她的面容,高中生模樣,皮膚白皙,穿著一襲淺藍色的連衣裙,一頭順滑的長發,瘦瘦高高的,正是林曉。她停下車,一邊長椅上坐著的男孩,迎上去,那個男孩也高高的,略瘦削,也是高中生模樣,是林曉的同班同學毛延濤,大家都叫他小毛。兩人坐在長椅上,先相視一笑。女孩接著取下畫夾,拿出一幅畫,“小毛,送給你?!泵訚舆^畫,看了兩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巴τ形业娘L采的。畫得不僅形似,神也似?!迸M意地笑了,從畫夾里又抽出一根細繩,細心地把畫卷起,系起來。塞在小毛手里。接著又拿出一張數學試卷,翻著試卷,指著幾道題,說“這幾道不會。”
小毛拿出背包里的紙、筆,開始給林曉講起來。
大約一小時后,林曉把雙手五指張開,蓋在試卷上,說:“累死了!歇會吧。”
男孩微笑著,點點頭。
兩人收好手頭的物品,面朝楓河,小毛攔著林曉的肩膀,兩人頭靠在一起,心頭有無限的甜蜜。
“小毛,我表妹馬雅看了你的文集,說你的文章見解獨到,很有思想性!”林曉嘴角上揚著,仿佛比夸自己好高興。小毛最喜歡看她笑的樣子,眼睛彎成兩道新月,是那么的純潔無暇。
身后傳來兩個老奶奶的聲音。嗓門很大。一人道:“當然上育英中學了!”另一人道:“家遠住校唄??歼@所學校,競爭多激烈??!普通初中,一個班七十多人,只有大概前十名能考上,現在每個初中學校周邊都布滿了“博智輔導”、“捷成教育”“名師輔導”這些輔導學校的牌子,上育英中學比考大學都難呢?!?
兩人互相看看,笑笑。市民們對于兩人母校的崇拜,并不讓人驚奇。
“林曉,咱倆都考到南京,好吧。”小毛信誓旦旦。
林曉用力地點點頭,“我會加油的!”
“明天,我們一起去唱卡拉OK啊,還有我那幾個死黨?!毙∶旨恿艘痪?。
“對了,還有墨娘啊?!?
林曉夸張地做了個鬼臉。小毛聳了聳肩,“陳一恒叫的他?!?
震耳欲聾的搖滾樂透過薄薄的木門,傳出來。于曉曉一邊拖著地,一邊心里卻在琢磨,兒子這就要高三開學了。雖說學習并不算好,最后上個本市的二本,應該也行。還是在家門口上,好,近便,省交通費,周末能回家吃……
“媽,明天就開學了。今天再玩最后一天。墨非找我一起去看電影。我去了哦!”
于曉曉一下子沉下臉,“一恒,就那個還描眉化眼的墨非?”
“媽,他就喜歡那樣,其實他人很好?!?
“育英中學在咱們楓河市是最棒的中學。在路上見了穿著育英中學校服的孩子,大家都會投去欣賞的眼光,同時教育自己的小孩,“好好學,高中就考育英!邁進育英的校門,就有八成的把握上個好大學了。你們都是育英中學的準高三學生了。”媽媽嘮叨著?!熬劈c前回家??!”
“一恒,”于曉曉放下拖把,拉兒子坐在沙發上。雖然老公不著調,可這個兒子一直是曉曉心中的寶,他從小也乖巧,眉眼長得很像自己,身材卻隨他爸,高高大大的。
“兒子,我聽你小姨媽說過,這個墨非好像不正常,一個男孩子,竟然還描眉,抹那種咖啡色的口紅。身上整天噴著香水。這不是精神病嗎?”
“媽——”兒子臉有些漲紅了,聲音也大了許多,“其實,我以前也看不慣他,我班同學都叫他“墨娘”,暑假我上輔導班時,正好和他坐同位。他挺有理想的,他的偶像是伊夫?圣羅蘭,他夢想成為那樣的服裝大師。他們學藝術的,都有一些特別!他畫畫也特別棒,我拿給你看。”
兒子竄進房間,于曉曉也跟進去,房間也就10平米左右,放了一張床、一張書桌,就沒地方了。兒子拉開抽屜,拿出一幅畫著**的素描,說“你看,他畫得可好了!他籃球也打得很棒。要不是他愛化妝,別人都看不慣的話,肯定朋友特多?!?
“兒子,你小姨媽不是你們班主任嗎,她跟我說過,教導主任都注意到他啦,找過他談話,說“小伙子長得挺帥!就是這個五官修飾得有點過了。咱,我說,咱能不化妝嗎?”他說什么?“那還不如讓我死了算啦!”然后任由教導主任說什么,他都一言不發。后來,人家覺得他精神可能有問題,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不管了。你說,這墨非能正常?”
“媽——”,兒子有些不耐煩了?!八瘖y這事吧,看習慣了,也就無所謂了。”兒子操起桌上的背包,“媽,我走了,不回來吃飯了。給我50塊錢。”
于曉曉去錢包里拿了錢,一恒輕易也不問她要錢,知道家里不富裕,爸爸整天只知道問媽媽要錢,掙的工資也不往家里交?!鞍衷趺催€不回來?”
曉曉把錢遞到一恒手里,“他呀,就當這是旅館!不輸光不會回來的。你長大了,可別像他那樣沒出息。媽媽年輕時喜歡唱歌、跳舞,初三畢業時考音樂中專,專業課都過關了,可惜文化課不過關。要不媽媽當個音樂老師,還找你爸這樣的。你也給媽爭口氣。”說著,曉曉眼圈就紅了。
“媽,我一定好好學。我和墨非看場電影,然后和毛延濤、陶樂他們去唱卡拉OK,大家約好做高三前最后的瘋狂,然后收心。”
“媽知道你是好孩子?!睍詴杂帜贸?0元塞給兒子。
一恒下了樓,曉曉從六樓又往下張望,隔著枝繁葉茂的香樟樹,看見那個墨非穿著個黑色T恤,胸前畫著的正是**,和兒子的一樣。
“哼!”曉曉鼻子哼了一下。
突然,一個不好的念頭襲上心頭,她坐在沙發上,手里還拖著拖把,卻越想越不是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