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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嚇得她渾身哆嗦。
“滾開,滾!”
她把剪子橫在身前,一排的機(jī)槍馬上對準(zhǔn)她。
只要她向前一步,就會被打成篩子,而林思桓還在步步緊逼,她退無可退。
她不想摔得血肉模糊,更不想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個該死的下流胚,你給我等著,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她緊緊的盯著林思桓,用盡全力吼出這句話。
她把剪子對著自己的腹部狠狠地扎了過去。
“砰!”
一聲槍響過后,她手里的剪刀便落在了地上,她的整條胳膊乃至肩膀都已經(jīng)麻得沒有知覺。她看到一身白衣的白正擎,右手正端著一只左,輪,手,槍,含笑望著她。
這個場景,讓她有點心動,卻也只是感動大于心動。感動是因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心動,是因為這似曾相識的場景。
她好像透過他,看到了一個人,誰呢?她不記得了。
白正擎說瞧上她了,跟林建榮要人。林思桓還想攔著,可沒他老爹的命令,那幫軍官沒人幫他。
他被旭官一槍嚇了回去。
白正擎認(rèn)為“翠翠”這個破名字實在土的掉渣,便給她取名為姚媚兒,說這樣比較搭她的臉。
他說白家需要一個有名氣有實力的白女郎,他說她姚媚兒一介孤女,連林建榮的兒子都敢打敢威脅,還不怕死,是個有膽識有魄力的。
二爺認(rèn)為她能被捧出來,便送她去國外學(xué)鋼琴,學(xué)跳舞,學(xué)英語,學(xué)上流社會的人需要掌握的一切。而這其中她掌握得最好的,就是開槍和近身搏擊。
她也想如旭官和石頭那樣為二爺賣命,可二爺不喜歡女人插手危險的事,她姚媚兒就只能老老實實地做白正擎名義上的情人。
至少,她不會給二爺拖后腿。比如現(xiàn)在這個局面,要是對面的遲瑞有一絲異動,她就馬上掏出袖子里的槍一槍崩了他。
就算崩不了,她也能替二爺擋著。
身旁的姚媚兒看似輕松實則僵硬的表情,他白正擎不是沒有看出來,他知道姚媚兒防著遲瑞。
他也不敢放松,畢竟他見這遲瑞一天到晚都是深不可測的面癱臉,而今日這面癱卻突然對這姚媚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眼神。
莫不是看出什么了,還是姚媚兒緊張得太明顯了?
“遲督軍,二爺,兩位怎么光站著啊。”
雖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姚媚兒還是極快地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她俏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二位,上座。”
遲瑞的位子在白正擎和姚媚兒的對面。
他清楚地看見了白正擎一把將姚媚兒拉在懷里,白正擎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姚媚兒笑得很溫柔。
這種開心和順從不是裝出來的,莫非姚媚兒……不,是翠翠,她真的是白正擎的女人?
這個認(rèn)知讓遲瑞心里堵得難受,他覺得他們好歹認(rèn)識了那么久經(jīng)歷了那么多。吳翠翠都肯為他豁出命,那么他在她心里好歹也是不低的位置吧。
她一別七年音信全無,而再見他卻只剩一句“幸會”。她看他的眼神那么清澈,仿佛全然不曾認(rèn)識過他這個人。
他都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她怎么會去了上海,又怎么會……成了白正擎的女人?
“兩個月前就知道金城的遲督軍會來上海跟二爺談生意,都這個點兒了,媚兒知道二位已經(jīng)用過晚膳。既然是看媚兒表演的,酒就不要喝了。媚兒特地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藍(lán)山咖啡,想給二位嘗嘗鮮。”
被遲瑞那詭異的眼神瞧得心里發(fā)虛,還好阿珠的到來成功將姚媚兒從水深火之中解救出來。起身接過阿珠遞過來的托盤,姚媚兒俯身將托盤遞到二人面前:“二爺,遲督軍,嘗嘗吧,好東西。”
“遲督軍先請。”
“多謝。”
微微起身,修長的手指漸漸接近其中一枚小巧精致的瓷杯。抬眸瞧了白正擎一眼,遲瑞的指尖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順著瓷杯的邊緣劃了過去。
他一把抓住了瓷杯旁邊那更加小巧的銀杯,滾燙的溫度讓他的掌心瞬間起了一層的小泡。
遲瑞手里的銀杯飛了出去,不是沖著白正擎去的,更不是沖著姚媚兒去的。他們兩人倒是沒被灑著,只是一杯子的熱奶全都灑在了姚媚兒腳邊。
“真是,真是抱歉,”遲瑞顯得相當(dāng)無辜又手足無措:“白老板,媚兒小姐,遲某不是故意的……”
“這……”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姚媚兒怔愣了一秒,而后就顯得有些哭笑不得:“遲督軍,我說佩服您,可不是佩服您的膽子,您可是真敢下手啊!”
“那杯牛奶是新煮的,冒著泡可就端上來了,您想先加牛奶也不是這么個加法啊。您瞧,這回熟的可不止牛奶了吧。”
拉著遲瑞的胳膊來到雅間里的盥洗室,姚媚兒擰開流理臺上的水龍頭,輕輕攤開他被燙到的右手,浸到冷水里。
她的一雙小手就墊在他的手下,遲瑞的目光凝在她露在外面的一對皓腕上。
他忍,忍了又忍,才抑制住自己反手握住她的手的沖動。
從一開始相見的沖擊中走出來后,他就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真的有點不對勁兒。當(dāng)然,作為白女郎姚媚兒,她是完美無缺的。可是作為吳翠翠,她和吳翠翠很不一樣。
翠翠是個強(qiáng)勢驕傲的人,這和姚媚兒一樣。可翠翠是決計不會像姚媚兒一般當(dāng)著他的面和另一個男人打情罵俏。翠翠也沒有這個女人聰明,她只能用侮辱督軍女兒的罪名,用龍?zhí)鞚蓙韷褐瞥潭?
可眼前這個女人,遲瑞毫不懷疑,她能不靠任何人輕易收拾了程二。
她還比翠翠冷靜,比她沉穩(wěn),比她更會左右逢源。白正擎是笑面虎,卻也不是愛跟人客套的。而姚媚兒剛好補(bǔ)了他的缺,她說的場面話,比誰的都漂亮。
她們太不一樣了,一個人到底是經(jīng)歷過怎樣大的變故才會完全改變了性格?
還是她們只是單純長得很像,這……也太巧了,他遲瑞……不信。
只是現(xiàn)在有太多的疑問他也不能表露出一點,白正擎就在外面瞧著,那人怎么說也和她……有點理不清的關(guān)系,他怎么能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就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阿珠,阿珠!”
正想著,卻聽姚媚兒高升道:“你這丫頭死哪兒去了,快把燙傷膏給我拿過來。”
“多謝,可是……不必了。”
“那怎么行,您別鬧了啊,”接過阿珠遞過來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抹在遲瑞的掌心,姚媚兒將繃帶系成了一個小結(jié):“您的手可是用來拿槍的,要是出了什么閃失,我怎么負(fù)得起這個責(zé)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