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客為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車子停在黎山音樂大會堂的門口。
遲瑞和白正擎相繼下車,旭官和另一名隨從分別護在二人兩側。阿珠和阿璧兩個人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廳,被帶到了位于整個二樓正中央的,是這間歌劇院里最大的雅間。
鍍金的欄桿前面是一排蘇式紅木椅,椅子間隔著方桌。房間中央是圍成圈的廣式沙發,就在遲瑞和白正擎走進房間的那一刻,原本窩在沙發里的女子隨即站起身。
只聽“咔擦”一聲,身后的房門落了鎖。而姚媚兒也走到了兩人的面前。
她身上穿著一件花紋繁雜的純白色洋裝,長長的裙擺一直落到腳踝,腳上是一雙綴著小珍珠的香檳色高跟鞋。
一頭烏發被她盤在頭頂,發上別了個帶著天鵝絨的鑲鉆發夾。發夾夾著黑色的面紗,面紗輕輕垂下,剛剛好遮到了她的唇,只露出了一點那尖尖的下巴。
矜貴而不失優雅,還帶著幾分神秘感。而從那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并不難看出,這面紗下面,藏著一張怎樣傾國傾城的臉。
遲瑞是很想摘下她的面紗,他想看看她的模樣,但并不是因為他關心這姚媚兒長得有多美或是不美。他只是在看到姚媚兒的第一眼起就發現,這個女子的身影讓他那沉如止水的心,泛起了淡淡的漣漪。
突如其來的心動讓他一驚,遲瑞自問不是好色之徒,又過了一見鐘情的年紀。可這女子的身影真是讓他覺得分外的熟悉。
他是不是見過她呢?
“媚兒。”
就在遲瑞疑惑的時候,白正擎已經很自然的將姚媚兒遞過來的手接在臂彎,他含笑道:“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遲瑞遲督軍。”
“原來,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遲督軍——”
她的素手緩緩揭開了那張黑色的面紗。
柳眉杏目,櫻唇翹鼻,三分端莊,七分嫵媚。
明麗而霸道的長相,讓人移不開眼睛。
遲瑞確實也移不開眼睛,卻不是被她的艷光四射迷倒的。
而是……這張臉,很像,很像一個人,一個被他——
救過,厭過。
恨過,傷過。
誤過,諒過。
一個風風火火地硬闖進他的生命,卻又悄無聲息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的女人。
一個曾在他四面楚歌時擋在他的面前,拉著他的手披荊斬棘闖過所有的難關。卻也曾在他心懷希望的時候,將他心上的結疤的傷口狠狠撕開,讓他眼睜睜的看清那希望之后的萬丈深淵的女人。
一個他想忘卻不敢忘,想念卻不敢念的女人。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
夫妻?她早就在他和知夏假結婚之前向他求了休書。
朋友?他對她有愧,她對他……他不知道,想必他們不可能坦然的做朋友。
兄妹?可笑!
陌生人嗎?從知夏掉下懸崖的那一刻,他們已經做了七年的陌生人。
如此不想見,卻未必不相思。他是個重義重責任的人,他愧對她良多,不可能不惦記她。
可找到了又怎樣,讓她回來?回哪里去?回家。
可她的家在哪?
督軍府是知夏的家,她回誰的家,遲家?
她定然是不愿的,他又怎么和她相處?
如同現在這般,見個面,都讓他手足無措?
“遲督軍,遲督軍?”
她的聲音驀然間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姚媚兒的手擺在遲瑞的面前。蔥白的五指纖纖,只有尾指上箍著一只細細的銀戒。除了這只戒指和頭上的頭飾,她的身上再沒有別的首飾。
遲瑞知道她雖喜艷,卻不愛身上有多余的首飾。只是可惜了她漂亮的脖子,他私以為有項鏈點綴會更好看。
右手緊緊握起又輕輕松開,遲瑞終是彎下腰,在她的手指上輕輕落下一吻。
沾了唇,便全然松開,他的臉頰有些發熱。姚媚兒卻只注意到了遲瑞那紅彤彤的耳垂。
這位遲督軍……莫不是害羞了?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她姚媚兒還沒見過哪個有權有勢的男人行個吻手禮都能害羞的!
這男人,很有趣,還難得,要是往常遇見的,她非要好好拿他找找樂子不可。
可是……別說二爺今日的計劃,就是這個男人,她都不想接近。
這個男人,給她一種分外熟悉,卻又讓她心痛的感覺。
她看到他,下意識地就想繞得遠遠的,卻不是因為怕他的人。
她只是怕她自己,怕自己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曾丟失過十六年的記憶。那天從碼頭上醒過來的時候,她身上除了一張能證明她身份的名片什么都沒有。
名片上寫了她的名字和年齡,她叫吳翠翠,十六歲,僅此而已。至于她從哪里來,她的父母是誰,她統統記不起來了。
失了憶不要緊,命沒了可是大事,她得活著。所以她變賣了身上唯一的一條項鏈,然而那點錢在她懷里還沒捂熱乎,就連同她那張舊名片一同被搶走了。
她人也被綁到了百樂門,那里驗明正身的方式有點變態。不過好在那幫人沒有碰她,而是按著她一通梳洗打扮,而后把她五花大綁,扔上了一輛車。
從百樂門到林公館這一路,她無數次想要偷跑,卻又無數次被拽了回來。
她被扔進了一個房間,她看到了一個長得清秀,笑得猥瑣的男人。
后來她從二爺口中得知,那個變態叫林思桓,他爹是上海的小頭目林建榮。仗著他爹的名聲在電影界混得風生水起,借著他導演的名號天天欺負女演員。
文雅的名字,十足的混子。看來她吳翠翠眼光很準,這林思桓一瞧就是個欺男霸女的慫貨。
所以,她騙他給她解了繩索,她用藏在袖子里的剪刀一剪子扎在他胳膊上。
她惡狠狠的模樣果然嚇到了那個外強中干的家伙,只是當看到那樓上樓下圍滿了的官兵時,她徹底絕望了。
偏偏這個作死的林思桓還不讓那群官兵上前,大概是想玩一把貓捉耗子的游戲。推搡之下,二樓的欄桿都被她吳翠翠折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