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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在他瞪過來之前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臨行前還不忘自己來時帶來的東西:“枸杞銀耳蓮子羹,不許忘了,這可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趙曦玨瞧了一眼已然涼透了的燉盅,認命地嘆氣:“好,一定吃。”
趙曦月這才滿意,同謝蘊道別后一路喜滋滋地哼著小曲回了宮。
——她就知道,只要她認真起來,趙曦玨什么的,根本不在話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過趙曦月以為趙曦玨是借著處理政事的由頭故意冷落她,?卻是錯怪趙曦玨了。
當日因建德帝的出現,朝里朝外的風聲頃刻間偃旗息鼓,連帶著駐守城郊的大軍也傻了眼,?沒了主帥不說,主將羅震亦是在私逃途中被奉旨趕去捉拿的“赑屃”斬殺馬下,?又有鎮國公派來支援的五萬兵馬隨后趕到。
一時軍心渙散,不攻自破。
建德帝下旨命鎮國公與羽林軍統領路霑一齊將這十余萬大軍化整為零,?該走的走該留的留,?最后修整成一支僅余三萬人的精兵,由路霑掛帥趕赴西南,?與大公主并大駙馬里應外合,一鼓作氣端了胡姬留在西南的一幫細作官員。
此外,?二皇子因被大皇子陷害以至于雙腿被廢的傳聞也終于被證實,?大皇子戕害手足圖謀不軌,?由圣上下旨貶為庶人終生不得回宮;二皇子則受封秦王,?賜親王印,?賞黃金封地,?他母家永定侯加封為晉國公,算是為他所受之苦作補償。
同樣受封的還有四皇子與五皇子,前者奉旨監國期間并無過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受封安王,?同樣賜親王印,賞黃金封地;后者因未有功績,僅被封了康郡王。
至于最引人關注的三皇子率兵上京逼宮,意圖政變一事,卻被建德帝交給了六皇子趙曦玨負責。
趙曦玨雷厲風行,?該殺的殺該抓的抓,三皇子本人則被貶為庶民,賜死于毓和宮,如此一來,三皇子黨算作是被徹底鏟除了。
經此一役,雖說六皇子尚未受封,可太子之位的歸屬,朝廷內內外都已心知肚明。
更讓人沒想到的事,因武令哲開罪四公主之后就沉寂多時的邊伯侯府,突然出了一位四公子,竟領了一支輕騎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番邦,讓番邦王太子搖身一變,成了新的番邦汗王。
而這位番邦汗王亦是不負眾望,一上位便以鐵血手段肅清了朝中主戰一派勢力,并派出使者入京要與大夏朝重修舊好,其中一條便是,想以王后之尊,迎娶大夏公主,以示自己永結同盟之心。
一石激起千層浪,還沒來得及在大皇子被囚、二皇子雙腿被廢、三皇子政變失敗以及六皇子脫穎而出成為最佳繼承人的風波中平復下來的朝廷——懵逼了。
眾所周知,如今后宮之中還未尚駙馬的公主,只有一位。
如今距離三皇子逼宮一案已過去半年有余,趙曦月過了十五歲的生辰,換句話說,已可以成親了。
“神經病啊!他們要求和,憑啥要咱們嫁過去?!”趙曦月柳眉倒豎,顯然是氣得不輕,“修好的辦法那么多,干嘛每次都要靠和親解決?都出了一個胡姬的事了,不知道引以為戒的么?”
趙曦玨卻是單手托腮,閑適的模樣仿佛是在看戲:“舊汗王的女兒們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沒法往這邊嫁,新汗王年歲尚輕還未娶妻,更是尋不到公主來和親。況且他許諾的還是王后之位,瞧瞧他占著王后嫡子的名頭多年都沒被老汗王廢掉就知道番邦是極看中王后身份的,怎么說也是個十分有誠意的位置了。”
“至于胡姬的事,那可不嘛,人家料定了有胡姬一事在先咱們定然不會輕易再收他們一位公主,不如由咱們派人,萬一是個細作,吃虧的不還是他們自己么。”
“……”他這話實在過于有理有據,趙曦月被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磨著后槽牙陰惻惻地說道,“你最好說點好聽的。”
胡姬所做的事如今除了兩國皇室中的緊要人物,并無旁人知曉,是以自番邦和親詔書送來之后,朝上再度分成了兩派,一派覺得新汗王許以后位誠意十足,康樂公主嫁過去是結兩國盟好,并無不可;另一派則認為番邦經此內亂元氣大傷,又是主動示好,要和親也該由他們選送公主入宮為妃,而不是向大夏求娶王后。
哦,也不對,還有第三派,以趙曦玨為首,負責裝傻充愣作壁上觀。
在朝堂上已見慣了風雨的趙曦玨面對自家皇妹的小小威脅自然絲毫不懼,甚至還有閑心喝茶,看得趙曦月手癢地緊,十分想照著那張俊臉來上幾拳。
“你氣也沒用啊,兩國邦交的事,自來就不是咱們能做主的事。”趙曦玨笑得愈發欠揍,“今日這茶不錯,雨前的吧,回頭往我宮里送點。”
“茶沒有,拳頭有兩個,你要不要?”趙曦月沒好氣地說道,一扭臉卻見謝蘊正專心致志地看著手中的古籍,仿佛完全沒有被她二人的爭論影響到。
趙曦月眨了眨眼,回頭看向似笑非笑的趙曦玨,忽然間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的樣子。
理論上,如果真要把她嫁去番邦,眼前這兩個人都不應當如此心脾氣和才對。
終于是反應了過來:“六哥,你耍我?”
回答她的是趙曦玨一陣分外爽朗的笑聲。
她抄起手邊的團扇二話不說地扔了過去。
“誒誒誒,怎么還動手了呢?”趙曦玨長臂一抬便接住了扔過來的團扇,臉上依舊是止不住的笑意,“糯糯素來聰穎,怎么在這事上犯糊涂。父皇連把你許給謝蘊都心疼地不行,愣是裝糊涂到現在還沒給你二人賜婚,怎會讓你前去和親?那些朝臣是吃多了才會覺得這是個好提議。”
趙曦月眨巴眨巴眼睛,敏銳地抓住的其間的關鍵詞:“所以父皇是故意到現在還沒賜婚的?”不是因為朝政繁忙抽不出空?說好的回京就賜婚是騙小孩子的?
“那不是重點,”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的趙曦玨輕咳一聲,繼續道,“所以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派誰去都不會派你去的。”
趙曦月更狐疑了:“除了我還能派誰去?”
“……”她如今抓重點的能力是越來越好了。
趙曦玨扶額,抬腿偷偷踹了對面的謝蘊一腳,示意讓他搞定自己頂不住了。
謝蘊蹙了蹙眉,對個別人打擾自己看書的行為十分不滿,可六皇子的動作實在太過明顯,他家公主殿下求知的眼神已經毫不猶豫地轉到了自己身上。
真是想不回答都不行:“四殿下入宮自請和親,圣上已派人送信去往番邦了。”
趙曦月愣住:“誰?”
“四殿下。”
趙曦仁被封了安王之后就徹底放飛自我,為趙曦月過完了及笄禮之后便游歷山川去了,至今未回。
不過那也不重要,能自請和親的也不可能是趙曦仁。
趙曦月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她瘋了吧?”
自從與武令哲和離,趙曦云便在公主府里過起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期間建德帝也曾取了京中子弟的名冊于她重選駙馬,無一不被她退回,問緣由便是瞧不上眼。幾次之后,建德帝瞧她也沒有鬧事,便由著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