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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忱伸指遙遙指向不遠(yuǎn)處,嘴唇嚅動兩下,遽然身子一僵,往后一躺,直挺挺倒在小善的身上。
黑衣人詫異問道:“怎么回事?”
小善也疑惑看向他:“也許,是我唇上抹的劑量不夠?”她晚間先服了解藥,然后在自己唇上抹了一層“知言散”,此藥又名“吐真言”,號稱能讓人“知無不言”,中毒之人就像被人抽走靈魂的傀儡一樣,別人問一句,他答一句。
“他不出一刻鐘就會醒來,咱們現(xiàn)下得馬上離開,趕在譽王回府之前拿走那幅畫。”
小善剛說完“好”,扶著他正待離開,只聽門外有人喊道:“王爺?王爺?”,接著有人推門而入,小善正好與他打了個照面,猛一看見他的臉,小善嚇得冷汗涔涔,尖利的指甲掐進(jìn)身邊人的臂膀里,那人問道:“怕什么?殺了便是!”說完拔下自己左腿上的短劍,飛手一刀擊向那人,那人胸前中刀,重重往后砸去。
翻過窗戶,躡手躡腳摸上甲板,夜已經(jīng)深了,崗哨上值夜的士卒們正瞇著眼睛打會兒盹,他們一路暢通無阻的爬上船尾綁著的那艘應(yīng)急船,小善割開繩索,黑衣人劃槳,小船漸漸離開主船。
小善想了一想,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皺眉道:“剛才那個人,有點眼熟?!?
黑衣人一邊劃船一邊問道:“哪個?我剛才弄死的那個?”
“嗯。好像在哪里見過?!?
“得了吧。就長那副屠夫樣,你能在哪兒見過他?”
屠夫兩字提醒了小善,她腦中突然想到,他就是那晚在望山給她遞烤串的那個人,中了斷魂散,當(dāng)著她的面吐出一大灘黑血,還握住她的手求她救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她霍然站起來,一顆心怦怦直跳:“糟了,我們中計了。”
黑衣人喊道:“快跳水?!?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黑暗處“嗖”地一聲飛來一只冷箭,直直射、進(jìn)黑衣人的胸膛,他猝然跌進(jìn)水中,小善拉著他的手,打算帶著他從水里逃走,誰知“嘩啦”一聲,小船的四面八方忽然躥出來十幾名黑衣人,破水而出,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住。
小善愣坐在小船里,這時主船上驟然間燈火通明,一群士卒舉著火把正立在甲板上遙遙觀看,領(lǐng)頭的那個喊道:“帶上來?!?
十幾名黑衣人押著小善和她受傷的同伙,踮腳一躍,凌空踏在水面之上,彈指間就將兩人送上甲板。
圍觀的士卒立馬讓開一條道,黑衣人們將小善押送到慕容忱面前,火光映照之下,他右臉上指痕宛然,右邊嘴角破了皮,掛了一顆血珠子,應(yīng)該是方才被她的指甲刮到了,這一番狼狽相,足見她適才下了多大的狠手。
小善的同伴躺在冰冷的甲板上,那一箭不知有沒有射穿他的的心臟,但是血流了一大片,她看了看同伴,對慕容忱說道:救他?!?
慕容忱伸指揩掉嘴角的血珠子,舌尖抵了抵被她扇過耳光的右半張臉,漫不經(jīng)心道:“求我?!?
小善如今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從未認(rèn)識他,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場,聽說葉豐就被大卸八塊,丟在荒山野嶺里喂狼了,不知道她會是怎樣的死法,只是她死了不要緊,她身邊這個人可不能死。
她閉了閉眼道:“求你?!?
慕容忱冷冷一笑:“可惜晚了。”
“來人!”
“慢著?!毙∩频溃骸澳懿荒茏屛宜纻€明白?”
慕容忱并未發(fā)話,小善馬上說道:“你早就知道葉豐是奸細(xì),望山那一晚你給你的下屬們都備好了斷魂散的解藥,之所以作出損兵折將的慘狀,是為了誘使賊人掉以輕心。這樣做順便也給了我機會,我可以趁機出力,自以為洗脫了你對我的懷疑?!?
“假死的部下被你安排成暗樁,在暗處盯著我的一舉一動。而你故意對我時好時壞,以便消耗我的耐性,讓我盡快露出馬腳。我說的對不對?“
“不算太蠢。”
“但有一點我不明白,紀(jì)莘,你的表弟,是不是真的中了斷魂散?”
慕容忱未置可否。
小善笑道:“果然。你連你血親的表弟都算計!”
除了紀(jì)莘之外,那晚死去的所有人都是“假死”,而紀(jì)莘之所以中毒是因為慕容忱需要騙過她的眼睛。
“將她手腳綁好,本王親自審?!眮G下這句話,慕容忱甩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