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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將藥箱一背,撫了撫袖子,斜斜看了他一眼:“吵歸吵,今后抹了脖子可別再拿刀架著請我來了,我鋪子里一堆疑難雜癥等著我去治呢。”
慕容忱第一次被人懟到無言以對,起身準備向她致歉一句,畢竟是他派人用刀架著她來的。
楊柳伸掌一攔:“別送我。趁你娘子還沒醒,您自己個兒好好反省吧。”
慕容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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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善只覺得有人用手沾了些冰冰黏黏膏藥涂在她脖子上,她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醒來時透過窗戶瞧見月亮掛在柳樹梢上,天已經黑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徹底清醒過來,猛一發現身邊大剌剌坐著個男子,正低著頭,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撫著她的脖子,那一下一下撫摸的極緩,只讓她覺得說不出的酥、癢,比這更酥、癢的是他的呼吸,熱熱的噴在她的耳廓,讓她的心越跳越快,懷里好像揣了面急鼓。
她往后一縮,挪到墻邊,瞧見是慕容忱,乖巧地福了一福:“王爺。”
那說話的語氣和神情都有些疏離,慕容忱微微皺起眉頭,問道:“醒了?”
小善“嗯”了一聲,便一言不發,垂下眼簾,望著自己的手指。
慕容忱笑一笑,解釋道:“你脖子上有傷,這明肌膏,每日涂三次,一月后便可痊愈。”
小善看了看他手中的藥膏,微微一笑:“多謝王爺。”
慕容忱盯著她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你還在怪我?”
小善抬眸與他對視:“王爺這是何意?民女愚鈍。”
廂房里的空氣瞬間都凝滯了,靜到他們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小善平靜地看著慕容忱,眼神里無波無瀾,仿佛他與身后的繡墩、方桌并無區別。
慕容忱深吸一口氣,道:“我今日置你的安危不顧,你,在怪我。”
小善嬌嬌一笑:“我是王爺的什么人?”
她是他的什么人?陳勖禮遞來的飛鴿傳書上寫了,她是祖母安、插在他身邊的人,只要他愿意,他隨時可以將她…
慕容忱道:“你自然什么都不是。”
小善定定看著他那張笑臉:“既然如此,民女有什么資格同王爺置氣?”
“況且,今日情況危急,王爺那樣做,本是迫不得已。”
一字一句都在竭力為慕容忱開脫。
慕容忱卻忽然站起身子,瞇著眼睛盯著她,緩緩說道,像在咬牙切齒:“許氏,你能這樣想,當然是最好。兩日前在望山,你有勇有謀,救了本王一命,說吧,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賞給你。”
小善挪開視線,不再看他:“王爺也救過民女一命,算是扯平了。民女什么都不需要。夜深了,王爺早些休息。”說完,她直直躺下,拉過衾被,一股腦兒蓋到自己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衾被中悶得喘不過來氣了,才聽見慕容忱踏步離開的聲音。
人已走遠了,她將被子拉開,臥在床上,靜靜地想著心事。
蓄意接近慕容忱是她不對,可他也的確非常討厭,用劍柄戳她,命令她跪下,第一次在雪原密林里,他救了她,她十分感激,可隨后就發現那不過是利用她試探她,第二次在望山,他告訴他的屬下”以后再報答小善姑娘的恩情”,轉臉就和拿刀挾持她的人說“既然你想殺那便殺吧”,更過分的是,他還給對方遞了一把快刀。她得有多傻,才會覺得他替她還錢、稱呼她“姑娘”是信任她的表現?
她突然煩躁地撓撓頭發,明日,明日起,不能再使小性兒了,還像初見時那樣對他,她得盡快完成任務,大功告成她就麻溜兒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