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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許紹鈞哽咽道。
趙煦被臣子指著鼻子罵,也不算生氣,瞥了方涇一眼:“既然受禮法的許大人都這么說了,方涇,把他那卷宗拿過來吧。”
“是,主子爺。”
東廠早有十人在后面背著書箱跟著,聽到召喚,便上前,方涇打開其中寫著禮部二字的,找到了許紹鈞的卷宗,承給趙煦。
“許紹鈞,禮部郎中。”趙煦翻了翻,“你少時家中貧瘠,為求富貴入贅本鄉富紳家中,當了官,原配妻子便病死了,為了入京為官,又娶了高門女子元氏為妻。這才從翰林院庶吉士入得禮部。”
“話倒是說的義正言辭,讓皇帝守禮,朕看你可不怎么守禮,原本是入贅,可不贍養原配一家,連原配的墓都懶得修繕。做人好色,家中納入樂籍至少十人。諂媚上級,建了女子書院從禮部博得大公無私的好名聲。逃稅斂財,貪將原配家中田地劃做學田私吞……”
他說一樁許紹鈞臉色便難看一份,到最后他已經跪不住了,趴在地上,喊了一句:“臣冤枉!”
趙煦懶得再往下念了,把他的卷宗扔在腳邊:“冤不冤枉你自己清楚。”
“臣冤枉!臣冤枉啊!”
賴立群已站出來揚聲喝道:“錦衣衛何在?!”
錦衣衛齊聲道:“在!”
“將許紹鈞拿下下詔獄待審!”
“是!”
兩名錦衣衛上前,扭擒住許紹鈞雙臂,將他押了下去。
有翰林侍講饒興邦上前阻攔,躬身道:“陛下不可!”
“哦……饒卿請講,有何不可?”趙煦問他。
“按照《大端律》若要緝拿在京官員,需先立案、再由三法司核實,之后根據案情嚴重程度判定是否由北鎮撫司介入。若陛下親斷罪員惡劣斑斑需下詔獄,則需天子圣旨才可!便是陛下也許遵循《大端律》。請陛下拿出蓋了寶璽的圣旨,則臣等再無疑義。”
翰林院眾人應道:“對,請陛下拿出蓋璽圣旨!”
趙煦環顧這群悍臣,忍不住笑了:“你們清楚的知道,朕要下個月才弱冠親政。而在此之前,朕之權柄被分割為數份,分散于內閣、司禮監等處。其中批紅權、東西廠、北鎮撫司已被朕收回,唯獨十六寶璽尚在司禮監鎖著,所謂蓋璽圣旨朕拿不出來。你們才敢這么有恃無恐是不是?”
饒興邦躬身:“臣不敢!臣只認《大端律》。”
“好吧。”趙煦道,“方涇,把寶璽拿過來。”
方涇應了一聲,后面德寶便帶著司禮監的太監們將寶璽陸續捧了出來,在會極門抱廈下依次展開。
十六寶璽或大或小,或輕或重皆在趙煦身邊圍繞。【注3】
眾臣神情皆變。
“聰明,你們是挺聰明的。饒興邦,你身為翰林侍講,應潛心鉆研學問、為天下大事向朕諫言,卻因嫉賢妒能,將蘇余慶這樣有才學子壓制在你的腳下。誰阿諛奉承的讓你喜愛,你便撅升其職,誰讓你厭惡,你便送他去內書堂講課。你白讀孔孟,耽誤國家社稷,算什么翰林侍講?!”
趙煦質問之下,饒興邦怔怔的看他:“臣、臣……”
“你今日忤逆諫言,囂張跋扈之極,按照《大端律》下詔獄,明正典刑,為臣子悖逆之戒!來人,也綁起來!”
喧囂了兩日的會極門安靜了下去。
只有廣場上錦衣衛抓人的聲音。
寂靜極了。
顯得有些空曠。
“把喻懷慕給朕帶上來。”趙煦說。
賴立群吆喝:“帶罪員喻懷慕!”
便有錦衣衛綁著喻懷慕,從午門處過來,官員中讓出一條道路,狼狽的喻懷慕被壓倒在石階下。
“喻懷慕今日咆哮養心殿,奏對失儀。”趙煦道,“廷杖五十,發配充軍!喻懷慕你可有話要說。”
喻懷慕狼狽不堪,剛在午門被扒了褲子打得只剩下半條命,這會兒鮮血淋漓的跪在階下,怒吼:“臣無罪!昏聵無用的是陛下!被奸佞迷惑雙眼,連祖宗社稷都不顧了,臣——”
他話音未落,賴立群已經親自上前猛甩了他兩個耳光,打落了他一顆牙齒,他滿嘴血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此等逆臣不知悔改,請陛下從重處罰。”不知道何時在群沉重的蘇余慶出列請求道。
趙煦笑了一聲:“蘇愛卿說的不錯。喻懷慕屢次忤逆朕意,藐視君上,犯不敬君上之大罪,革職削官,斬立決。”
斬立決三個字一出。
眾臣中仿佛顫抖了一下。
趙煦緩緩站了起來,走到夕陽之下。
“方涇!賴立群!朕命你們處置這群忤逆之臣。在場的將五品及以下官員拖出午門當廷杖責,四品以
第68章 堯舜
傅元青一行人輕騎急行,天黑時便已抵達香山腳下。
魏飛龍知道傅元青身體,便道:“老祖宗,夜間山路崎嶇,恐有險境,不如在此休息整頓,一炷香后我們再上山。”
“曹半安在刑部危在旦夕,朝天觀這邊關乎大局,於家絕不可能放過,我們從皇城出門便已晚了,不可再耽擱。”這個時刻傅元青哪里顧得上自己身體,引馬便帶隊往進去,馬隊起了火把,在山路中蜿蜒成一條光帶,又走了一陣子,走過兩個山凹,再抬頭就瞧見朝天觀所在的半山腰火光沖天,照亮半空。
“出事了。”傅元青表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