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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與賈源既已知道賈赦是在廣陵郡王宴會上中毒,因牽扯上皇家,自然不好輕舉妄動,只把這事兒暫且掩下,連史夫人都沒告訴。
賈赦在賈政探望過后由史夫人做主,挪到了史夫人院落的東廂房,更方便史夫人照顧,現在還病殃殃的睡著。
代善只休息了兩個時辰,起來后草草洗漱,吃了幾塊點心,又去問了問太醫賈赦的情況,才匆匆出了門。他打算去保齡侯府看看情況,同時與保齡侯商量對策。
步履匆匆的到了保齡侯府,榮國府夜里派來等宋太醫的仆人還在門房等著,見代善來了,在保齡侯府仆人去通傳的間隙,急忙過來行禮問安。
從他一直沒有帶宋太醫回去,代善就知道史鼒的情況怕是不太好,否則保齡侯府不會做扣下太醫這樣得罪人的事。果然,代善一問,才知道史鼒比賈赦情況嚴重太多。具仆人打聽,史鼒回來路上突然墜馬,幸好有長隨接住,但隨后就開始嘔吐,長隨還以為他是醉了,但沒吐多久竟開始見血,他們才慌張起來。
這一晚上史鼒情況十分驚險,太醫數次搶救,據說現在還昏迷著,全家一刻都不敢離開,生怕他去了。
這時保齡侯出來迎代善,他一夜之間憔悴了不少,嘴角上有好幾個燎泡,一說話才發現嗓子已經嘶啞了。
“虎臣,鼒兒還病危,一刻都離不得太醫,我實在是沒法子,你別怪我,等他情況稍好一些,我馬上親自把宋太醫送到府上,你再等等好嗎。”保齡侯以為代善是來請宋太醫的,他也聽說了賈赦急癥的事,史鼒正病危著,看著痛苦的兒子,他心如刀割,沒有哪一刻能這樣與代善感同身受。可史鼒也是真的不能離了宋太醫,保齡侯露出愧疚,他怕是不能讓代善如愿了,就算是豁出去這張老臉和老一代的交情,他也只能對不住妹妹妹夫了。
代善倒沒怪罪,但他心里清楚,自己還能體諒保齡侯,不過是賈赦已經沒有大礙了。如果賈赦現在如史鼒一樣,怕是自己會把事做絕了,直接進去搶人。
但現在,他還是有余力安慰一下保齡侯的,“內兄不必擔心,我那里已經請了太醫,我來是有別的事。”
保齡侯心里松了口氣,表情也放松了不少,他也猜出代善所為何事,史鼒中毒,同時賈赦也突發急癥,哪會有那么巧的事。榮國府還火急火燎的找宋太醫,要知道宋太醫是太醫院最擅治毒的了。
不過既然代善還有心思來找自己,看來賈赦已經脫離危險了,這讓保齡侯有所安慰,既然賈赦沒事了,想來史鼒也會沒事的。
保齡侯吩咐一有情況就通知他,之后帶著代善到書房談事,“虎臣來意我也猜出幾分,只是我一直忙著鼒兒,也沒去了解情況,不知虎臣查出什么了嗎?”
代善把從王升等人那里問出的消息告知保齡侯,然后狠狠的嘆氣,“鼒兒和赦兒只在宴會上見過,其他時間都是分開的,這中的一樣的毒,從哪里中的一目了然,可這實在讓我為難啊。這事八成牽扯皇家,皇上寵愛孩子眾所周知,如果真兇真在他們之中,就只是兩個孩子中毒的事,那最后怕也就是找幾個替死鬼,可不查,我實在是不甘心……嗨!”
保齡侯也有同樣的顧慮,如果牽扯奪嫡,皇上是不會輕易重罰皇子的。估計鬧大了最后也就是處置個不知真假的兇手,或者給皇子個不痛不癢的處罰。而且這事還涉及了廣陵郡王,皇上估計更不愿意鬧大,讓自己屬意的第三代繼承人沾上污點,他也實在不敢高估自己家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最后想想還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如果真是皇族干的,皇上出于愧疚也會給史家更大的補償,這樣來的更劃算。可他心里也過不去那個坎,兒子還病危著,父親卻放棄給他報仇。
保齡侯與代善都陷入沉默。
這時有人來通報,滿臉歡喜,說是史鼒已經脫離危險了,保齡侯喜的直接站起來,急忙告罪,要前去查看情況。
代善自然也為他高興,送走保齡侯,代善獨自在書房思索辦法。片刻后,保齡侯頹喪的回來了,整個人都像是失了精氣神。
他楞楞的看著代善,手都在顫抖,他突然大聲說:“我要去報官!查!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我不會放過兇手的!”
代善心里咯噔一下,剛才他還左右搖擺,怎么現在這么堅決。
保齡侯頹然的倒坐在椅子上,眼睛通紅,他拿袖子掩住臉,身體微微顫抖,“我的兒子啊,一輩子就這么毀了……,我請封世子的折子都寫好了,就等他成婚后遞上去,如今怎么就這樣了……,我要是不替他報仇,我還算是什么父親……”
代善看保齡侯的樣子就知道不好,他早該想到,中毒病危幾次后怎么可能還如往常一樣,不是誰都像賈赦那般幸運。
代善陪著他枯坐了一會兒,把地方留給他一人,拒絕了保齡侯送他,告辭回家了,他出門后,仿佛還看的見保齡侯沾濕的衣袖。
路上,代善心中為史鼒難過,他從史鼒想到賈赦。他本想賈赦已經無事,太醫也說以后也不會有問題,與其得罪廣陵郡王查那兇手,還不如給兒子從皇上那里弄來好處。他相信兒子會明白自己的想法,可赦兒到底也這樣兇險了一場,見自己這樣大事化小,會不會埋怨自己,自己這樣替他做主到底好不好。
榮國府與保齡侯府就在城里的同一邊,離的也不是很遠,他回來時二管家回話說已經把環采閣的上上下下控制住了,昨天客人也都打聽清楚制成了名冊。
代善吩咐他封鎖住賈赦在環采閣出事的消息,獨自一人去探看賈赦。
他到時賈赦已經醒來了,史夫人正喂他喝粥,看到賈赦雖然萎靡但還安好,代善心中安慰,“怎么起來了,我讓人給你告假了,昨天折騰成那樣,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賈赦還不知道自己中毒,只以為自己生病,昨天父母陪了他一晚,今天一早又來看他,只覺得心中暖意融融,連沒什么味道的白粥也香甜起來。“父親,我躺的渾身酸痛,連腳尖都麻,坐起來還舒服些。”
“你那哪里是躺出來的,太醫說這正常,過幾天就好了。”現在她一想到賈赦昨晚的樣子,就一陣后怕,“你說你天都黑了還不回家,都是你那幾個世兄拐的,以后可不敢再去那種地方了。”史夫人大概知道一點賈赦是中毒,也問過賈赦都去過哪里,她自然不會去懷疑郡王的宴會,點點賈赦的額頭,史夫人轉頭問代善,“老爺想要怎么辦,您可得給咱們赦兒做主。”
代善心里酸澀,面上卻答應的痛快,“那是自然,我已經讓人把環采閣封了,你放心。”代善上前扶住史夫人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赦兒這里有我看著,等精神一些你再過來。”
賈赦也連忙幫腔,史夫人屋子離賈赦現在所在的房間不過幾步路,又有代善在,她也放心,囑咐了幾句就回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