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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一進來就坐下喝了一杯茶,長舒一口氣,拿過茶壺還想再倒。
“你這是怎么了,幾天沒喝水了?”賈赦攔著林宥讓他別喝的太急燙到。
“別提了,那邊在押解犯人,足有幾百人,好多人都在看熱鬧,圍的水泄不通,我家馬車被堵住了?!闭f著又急不可耐的喝了杯茶?!拔規藬D了過來,馬車還丟在那呢?!?
聞言賈赦看向鄧軻,“已經結束了?”
鄧軻正給林宥折水,頭也不抬,“現在在收尾,犯事的官員都被押解進京等圣上定奪,參與的世家也看押起來?!睂⑺f給林宥,又說:“倒是那些鹽商已經判了?!?
賈赦無奈,“我父親總是什么都不告訴我,我知道那點還是自己打聽的。在金陵簡直是兩眼一抹黑,要是他能像鄧伯父相信你一樣對我就好了?!?
“ 都一樣,我不是也被糊弄到杭州去了。”鄧軻撇撇嘴?!拔乙彩乔皫滋觳胖蓝?,父親現在根本不會理會我的建議。”
賈赦反駁,“那也比我強太多了?!?
“好了好了,你倆別抱怨了,你們看我現在還什么都不知道呢?!绷皱毒忂^來,連忙插話,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隨便與他說,也不去問他們知道什么?!翱傊俚刃r候不就知道了?現在知道咱們也什么都做不了,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來來來,繼續說鹽商怎么判的?!?
鄧軻也不再與賈赦爭辯,“最大的那個李家,七歲以上男丁全部斬首,七歲以下以及女眷充為官奴,家產抄沒?!?
“這么嚴重!”林宥駭了一跳。
鄧軻咂砸嘴,“圣上下旨嚴查嚴判,李家全族一共沒多少人,而且他們也不重要,犯的事還大,所以就這么一刀切了?!?
賈赦倒覺得正常,“就是這樣才能威懾官員百姓,這次我打聽到有不少官員世家摻和在里面,圣上應該會殺雞儆猴,怕是要死很多人?!?
“這樣嗎?”林宥臉色不好,“可七歲的孩子才懂什么?還有那些女眷都要賠上一生,實在是太……”說到一半林宥想起是皇帝要求嚴辦又把話吞了回去。
“不能這么說,他們受著家族的供養,自然是與家族一榮具榮一損具損,就像李家,李保能那樣往河里撒金子不還是靠的家族,他花的不還是賣私鹽的錢?!辟Z赦實在沒想到林宥還有這樣不同于大部分世人的柔軟心思。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他們怎么不把無辜的分出宗去,這樣也能保住一條命”林宥面上帶著困惑?!跋襦嶄揖褪沁@么干的?!?
“鄭洵他家怎么了?”一直聽他倆說話的鄧軻來了性質。
根據林宥的敘述,很快他倆就搞明白了事情經過。
鄭澤的父親年輕時被嫡系打壓,李家當初資助了不少年輕秀才,其中就有他。之后鄭澤父親中進士,恰巧近幾年到揚州做官,他也沒忘李家的恩情,為李家行了不少方便,此次也被抓了起來。鄭家知道了這件事,怕牽連族里,就把鄭澤家那一系都給逐出族了。
沒想到鄭澤父親沒有參與私鹽之事,雖然查出他做的其他事會對官途有所影響,還是先把他放出來了。他一出來就發現自己竟被出族,怎能善罷甘休,大鬧了一場,把出族變成了分宗。
鄭洵和鄭澤現在在書院水火不容,互相攻訐,所以林宥才知道這么清楚。
鄭家宗族離揚州足有幾百里,賈赦咋舌,速度可真夠快的。
“現在分宗根本沒用,最起碼也要分了三五年才行,而且就算分宗也改變不了親緣,律法里誅九族還包括著已經過繼出去的子女呢?!绷皱痘卮?。
賈赦贊同,“他家嫡系不是早就看不慣鄭澤他家了嗎,我看是有人渾水摸魚。”
林宥點頭,不想再說這些,“說起來我還沒恭喜你們考上童生,今天這頓我請,不要和我客氣?!?
“當然不會和你客氣,不過最該恭喜的是鄧軻,他可是府案首,我跟你說,院試一定要去考,拿個小三元。等到時候,我倆狠狠宰你一次?!辟Z赦很開心,又叫小二過來點菜。
鄧軻十足淡定,“考是要考的,可不一定能拿案首,要知道唐俊也是浙江的,院試八成會碰上。”
“他也去考了?”賈赦愣了下,“那你也能得案首,書院都是你得第一的時候多?!?
鄧軻知道他與唐俊之前的事,也不與他辯駁。轉去與林宥說話,“這次你去考嗎?”
林宥比他們大兩歲,前年考取了童生,院試沒過,“肯定要去的?!?
賈赦見他倆不理自己了,自顧自的取了湯來喝,一碗湯下肚渾身熱起來,又聽窗外有吵雜聲,就打開窗子透氣,向下一看是犯人恰巧經過這條街。
足有幾百人,瞧這里面男女老少都有,再聽底下人群議論,是鹽商家的女眷和下人們,正要送到牙行等待販賣。看到底下被官兵驅趕,被百姓隨意品頭論足的原來光鮮亮麗的太太小姐們,賈赦心中警醒,行事務必謹慎光明,否則一人伏法還好,就怕全族陪葬。
賈赦漫不經心的隨意掃視,突然視線定格,又細細瞅了瞅,回頭叫他們,“快來看,那是不是李保?”
“李家不是犯事了嗎,里面不是李保還是別人不成?!编囕V不打算理會賈赦的抽風。
“哪個?” 林宥來捧場。